<p class="ql-block">文/一叶诗草</p><p class="ql-block">图/一叶诗草</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世界白牦牛,唯独天祝有”。天祝,是白牦牛的故乡,是雪山赠给华锐草原的神奇动物,它是天祝的特有畜种,是雪山的女儿。它把冰的骨血带进华锐,把雪的魂魄留给草原。</span> </p><p class="ql-block"> 当黑夜从马牙雪山的雪脊线滑下来时,草原像被一条巨大的棉被罩住。帐篷内灯舌摇晃,帐篷外风雪呼啸,把经幡撕成碎声,又把碎声缝回黑暗。</p><p class="ql-block"> 就在雪山豁口的那束光完全烟灭之际,我看见了白牦牛,星星点点散落在山脊上,通体披星戴月,仿佛要与星月对话。</p> <p class="ql-block"> 千百年来,雪域高原流传着一句古谚:“茶马古道的骡马驮的是茶与盐,而丝绸之路的白牦牛驮的是光与歌”。 </p><p class="ql-block"> 白牦牛头顶一对弯月,身穿一身风雪,眼睛好似铜镜,驰骋草原疆场。战风雨,斗严寒,迎草原花开,背日月下山。与风雪一起,把草原压成一张低伏的宣纸。一转身,尾巴一甩,像蘸饱了银河的毛笔,在山野里留下一道无人破译的银钩。</p> <p class="ql-block"> 白牦牛,从雪山走来,从牧人的瞳孔里走来。它是高原遗落的标点,它把草原嚼成诗,把月光嚼成奶,把星光酿成酒。在雪山脚下的草甸上,养育了一方藏乡儿女。</p><p class="ql-block"> 当第一缕晨光掠过马牙雪山,风像一把无形的梳子,把夜的黑发梳向祁连山背脊。在那梳齿与梳齿之间,白牦牛,像一堆被风磨亮的石头,任风雪洗礼。在海拔三四千米的草线之上,背负着草原冰川, 啃食着 日月星辰。</p> <p class="ql-block"> 华锐人说,白牦牛是山神遗落的奶渣,是月亮晒白的雪。它像一枚被岁月磨亮的银元,被牧人悄悄塞进草原的口袋。</p><p class="ql-block"> 今日,我踩着草原走进天祝,走进藏乡,走近白牦牛。每一步都踩碎自己的心跳。</p><p class="ql-block"> 白牦牛把巨大的头颅转向我,角尖挑着一对半月,抖落霜雪,朝更高处走去,每一步都在雪脊上留下一串暗色的蹄印。</p> <p class="ql-block"> 天完全亮了,草原展现出一望无际的金樽。于是我学会了在人群里慢下来,让心脏像草原一样起伏,让呼吸像风一样检点经幡。</p><p class="ql-block"> 有人问我:为何总像在等待什么?我笑了,却不答。</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答案在更远的山棱,在无人经过的霜夜,在一场尚未降落的雪里。</p><p class="ql-block"> 那里,白牦牛正用雪白的脊背,驮着整个夜空,缓缓向我们走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