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情绪稳定的姥姥

枫

曾很多很多次告诫自己，要做个情绪稳定的姥姥。尤其是每次声嘶力竭吼了他，气急败坏打了他之后，我都懊悔不已。夜晚躺在黑暗中，在心里对自己说，怎么又没忍住呢，说好的一忍再忍再再忍，忍无可忍仍需忍呢。怎么就又又破防了呢。

这种情况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发生在辅导他写作业这件事上。

不写作业时，一片祥和美好。

自从一年前玩上游戏，一回家，手都顾不上洗，就去拿平板。然后就跟焊在手上一样。

每次写作业，都是一催再催又又催。我说的最多的话是，快点过来写作业，快点。他说的最多的话是，等会儿，等会儿……，马上马上……。这个等会儿和马上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

玩游戏始于在他自己家的日子。豪爸说，别的孩子都玩呢，让他玩玩吧，要不跟同学们说不到一起。我只让他星期六日玩，每次也规定时间。

后来我问豪哥，你们班的同学都玩游戏吗？

豪哥说，不是，好像有十一二个人。

玩游戏，非常容易上瘾，没有节制。大人都管不住自己，何况孩子呢。

起初还好，只是六日玩。后来中午开始玩了。中午不往回拿书包，没有作业，玩就玩会儿吧。没玩游戏之前是看动画片。

玩游戏，没有一次不超时的。有时会超出十多分钟。恋恋不舍地关掉，眼里是不舍和憋屈的眼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后哼哼唧唧，哭哭啼啼地慢腾腾往出拿书，本，笔。

每每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就想揍他。

写作业时，左手总要拿个小玩具。一会儿笔掉了，一会儿橡皮找不到了，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零食，一会儿要上厕所……。

我还得在旁边陪着，伺候着。

每次挨了骂挨了打，还在抽抽嗒嗒的时候，又开始姥姥姥姥的叫起来。

姥姥，我的眼泪是咸的，跟海水一样。接满一盆可以养一条海里的鱼吗？然后还吧唧吧唧嘴，品尝眼泪的味道。

好似刚才挨骂挨揍的不是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让人又是心疼又是欣慰，还有些担忧和感叹。

豪妈给豪哥买了《5+3天天练》和《5+3测评卷》。一个学期将尽，只写了五分之一。

因为没有时间。每天晚上，作业都要写到快十点。不论作业多少，也要磨叽到那个点。

还有英语周报，一眼没看，说看不懂。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跟豪妈说，真是辜负了你这望子成龙的一片心了。

豪妈无语叹气。

记得去年的六七月份，五十多天没有跟他生气发火。

豪哥说，我姥姥现在可平静了。

有时候我想，才上小学，我何必焦虑呢？他的路还很长。而现在对我来说，健康才是重要的。

已经有两个多月没玩游戏了。

原因是十月份的几次单元测试，语数英的分数都在七十多点。我有些急了，跟他说，以后不许玩游戏了。什么时候三门功课上了九十，才能玩。

他没哭没闹就点头了。或许也觉得自己的成绩没眼看。我把平板放在了顶柜里。过完元旦，这个星期的语文数学单元测试才上了九十。英语还不行。三年级的英语跟没学过一样。

山西和天津的教科书不太一样。豪哥非常不喜欢记单词。虽然这个学期的英语比三年级有所进步，但因为三年级没有单词，短句的累积，所以很费劲。

豪妈在网上给他买了天津小学三年级的上下册英语书，假期要给他补课。这个是必须要完成的。

新旧年交替之时我又一次暗暗下定决心要做一个情绪稳定的姥姥。今天是一月九日，这几天一直心平气和地与外孙相处。很是融洽。

现在不说快点过来写作业，而是说，过来写作业吧。或该写作业了。

他依然是，等会马上。

我问，几分钟？

他说，五分钟或十分钟。没有超过十分钟的。

我说，到点儿你自觉点啊。

实践证明，让他自己规定时间，这个方法是最好使的。

那天豪哥闹脾气，我跟豪哥说，你看姥姥现在多有耐心，最近都没有骂你吧，跟你大声说话都很少。是不是？

豪哥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无可救药了，放弃我了。

我说，臭小子，想什么美事呢？我是你亲姥姥，放弃？不存在的。姥姥只是换一种态度和方式陪伴你。

希望这次能坚持下去。平和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