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作者简介:自幼喜琴棋诗书,长年沦落天南。业余文字涂鸦。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图片:自拍。本辑图片均为手机拍摄。图片下方与图片上的水印为手机相机自带或作者自制,非外网水印)</p> <p class="ql-block"> 一般人印象中,油菜花是春天的事。但我自小在山村长大,知道冬日里也有油菜花。它们长在曾经种过油菜的田地里,或者周围。有时候,某些和田地不挨边的地方偶尔也有。这是收上一季油菜的时候漏下的种子,有些种种子被风吹得远些,就在离田地远的地方落脚。这些种子入土早,因此也就早早长出,早早开花了。这些油菜花开的时候,农家专门种的油菜才冒出寸来长的绿。</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几乎天天都在山野田地间行走,寻找那些散在田间地头草里石头边的一簇簇小黄花,找到了,欣喜之余,把它们记录下来,算是冬日里留在心里的几抹温暖。</p><p class="ql-block"> 这,也是一种特别的旅行吧。我觉得是有意思的旅行。</p> <p class="ql-block"> 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湘西,山里的冬日,山野田边地头,也有许多野油菜花。有的野油菜花甚至就长在门前屋边。</p><p class="ql-block"> 这些油菜花大人们是不管它们的,只有孩子们没事的时候拿来玩儿。有了我们的玩闹,这些开得不是时候的花儿也不至寂寞。</p><p class="ql-block"> 我家没有女孩,我两兄弟,弟弟比我小十岁。白天里父母上工,我得把男孩女孩的活都做了,比如洗衣服打猪草之类。那年月粮食人都不够吃,猪只能吃草。</p><p class="ql-block"> 曹家一大家族,我的堂姐堂妹大约有七八个,我成天跟她们一起。上山里或田边地头打猪草时,她们爱用野花编成圈儿戴头上,或者把花插头发里,冬日里见到野油菜花当然也这样。有几个顽皮一点的,经常偷偷把油菜花插到我头上,或者几个人捉住我把花环儿强戴在我头上。头几回,我反抗,但没用。她们便得意的哄笑。到后来,我似乎也把自己当成了女孩,自己也编起花环儿来戴,她们也不笑了。只是如果有人偷偷往我头上插花,我发觉了就拿掉。</p><p class="ql-block"> 这些事过去三四十年了,现在我很少和那些堂姐妹们见面。我知道有个堂妹,前些年在广东打工时出了车祸,死了。其余的,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她们过得怎样。</p><p class="ql-block"> 那个车祸死去的堂妹,好像还只有40左右吧。花过了一季,还有下一季。人有下辈子吗?</p> <p class="ql-block"> 看眼前的野油菜花,当然不自禁地会想起春天的油菜花来。</p><p class="ql-block"> 老家湘西山里,冬日里田间地里除了种菜,似乎没有几种作物可种,乡亲们便把大多数田地种上了油菜。</p><p class="ql-block"> 三四月份吧,平地坡上,这里那里一片一片,黄黄的,亮亮的,与那些疯长的绿色一同争着点燃一季希望。</p><p class="ql-block"> 在稻种下田之前,大多数油菜都收了,菜籽用来榨油。榨油的时候,浓郁的香散到村子的各个角落。</p><p class="ql-block"> 在生产队的时候,油榨好了,各家凭劳动工分分得一些。大多数榨好的油都用大桶装起来,存到生产队仓库。我听母亲讲,是要等到秋收后,收成不够的话,油要拿去交公社抵公粮的。</p><p class="ql-block"> 我家劳动力少,分到的油也少。记忆中,那时候每年中都有好几个月没油吃。炒菜没油,我们那里叫“熬红锅”。这熬红锅的日子一直过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p><p class="ql-block"> 我想这些的时候,总有种回去的冲动。有几十年没见过老家冬日与春天的油菜花了。</p><p class="ql-block"> 现在老家小村是剩了几户人家,且在家常住的都是老人。但我相信,如果回去,还是一定会看到金黄的油菜花的。</p><p class="ql-block"> 湘西的山里,冬日,春天,不可能没有油菜花。那是几千年的颜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