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险落水

流星竹海

上一篇“抢救冬瓜”抢救冬瓜 的创作，写了1969年我小学3年级，跟着老知青在兴化水乡的一段经历，很多老知青对我关爱的故事纷纷涌上心头，于是决定再写一段令我终生难忘的水乡历险。

为什么我天黑后不敢从船上跳下去？除了从未坐过水乡这种小船、四周漆黑不见岸之外，更因为抵达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掉进河里一次了！直到现在，我还记不清是哪位舅舅果断救了我。

故事要从我们离开家乡说起。那时候，去兴化县的乡村，得先从扬州码头坐船到兴化县城，再转乘小船到公社、大队。前一程叫“班船”，后一程叫“帮船”。

我们两个小学生“准知青”，被舅舅们当作贵客迎接。我舅舅所在的生产队有四位男知青，另一队有四位女知青，他们全赶到扬州来接我们，还有四位男知青早已留守准备晚餐。班船航行了近十个小时，靠岸时天已全黑。

⇧12位知青（合影中是8人）送了照片给我永远的快乐记忆

在兴化县城码头，我经历了第一场“惊吓”。候船区人山人海，村民、知青挤满了每个能歇脚的地方。男知青大多席地而坐，女知青则带着我们两个小孩挤在不甚宽敞的长椅上。

年纪最小的我，就在这时添了麻烦——我困了。一位女知青想为我腾出点能半躺的空间，不料在往椅背上坐时，碰到了背后另一个方向、同样坐在椅背上的男知青。那位男知青来自更大的城市，身材高大，或许因为等船太久本就心烦，被这一碰，误以为是有人抢座，竟大吼一声跳起来、撸起袖子。温柔的女知青此刻也毫不示弱，一跃而下挡在我们两个孩子身前，嗓门也亮了起来。原本坐在地上的舅舅们纷纷起身，站到女知青两侧，也卷起了袖口。而对方知青人多，许多因屋里拥挤而在外等候的，听到里面不同口音的对峙声，一下子涌到入口处高声助威。

千钧一发之际，一位机敏的女知青把我从身后拉到身前，对那位怒气冲冲的男知青说：“你犯得着为一个打瞌睡的孩子发这么大火吗？”气氛瞬间缓和下来——大概每个人心底，都留着一点爱护孩子的天性吧。

⇧当年村里的桥，如今已经公路发达。

重新登船又行一段，天彻底黑了，终于到了我要落脚的知青点生产队。放下行李，送女知青们去安置之后，大家一齐前往准备晚餐的知青点。

水乡的夜晚没有灯火，星空却格外灿烂。满天星斗，如梦似幻，而我这个“喜欢抬头看天走路”的书呆子，果然名不虚传——就在女知青因小路不平松手的刹那，我一脚踩空，掉进了河里！看来“兴化水乡”也真是名不虚传。

在码头受惊时，我不哭不闹算是懂事；可这一次，我仍然一声不吭，反倒成了问题。滑下去的那刻，我本能地抓住了岸边的小树，没有完全落水，还努力想爬上去。但女知青可急坏了：“掉哪儿去了？”她一边大声喊人，一边唤我的小名。很快，有男知青抓住了我的手。接着，我在女知青带着哭腔的嗔怪、以及其他知青笑我“书呆子”的调侃声中，迷迷糊糊地走到了晚餐的地方。

满屋飘香中，歌声与笑声很快再度响起。不一会儿，就有女知青轻轻提醒：“嘘，小声点，村民都睡啦。”

那十二位知青，都在我水乡第一天的惊险经历里，注定要关心我一辈子了。

（“准知青”水乡历险故事还有后续，敬请期待。）

⇧这位知青舅舅回城在扬州一家点心店工作后，约我吃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