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若雪的美篇

素心若雪

路虽远，行则将至。那天我独自开车在一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上，两边是沉默的山丘，枯黄的草在风里轻轻晃动。天色阴沉，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砸下来一场大雨。可我心里却出奇地平静。车轮碾过中央那道模糊的黄线，后视镜里，来路早已被远方吞没。我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我说：“你走得太慢了。”可我觉得，只要没停下，就不算慢。这世界从不缺快的人，缺的是走到最后的人。

翻过那座雪山时，阳光正好刺破云层。雪峰像被点燃了一样，通体发亮，山脚下的湖面静静托着它的倒影，仿佛连时间都不敢惊扰这份澄澈。我站在那儿，忽然想起一路走来的那些坎——那些我以为过不去的关，那些夜里辗转反侧的挣扎，最终都像这山间的雾，被光一照，就散了。原来最难的时刻，正是离光最近的时候。“关关难过关关过”，不是豪言，是走过之后才懂的轻叹。长路漫漫，但你看，它也灿灿。

后来我坐上了一条小船，顺着河流往下走。两岸峭壁高耸，藤蔓垂落，水声低缓，像在耳边诉说某个古老的故事。船桨划开水面，一圈圈波纹荡向远处，惊起几只水鸟。雾气缭绕中，山影层层叠叠，仿佛永远走不到头。可不知何时，身后的山已退成一个小点，前方的天光却越来越亮。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万重山，不过是轻舟划过的痕迹。我们总以为前路艰险，却忘了自己早已在破浪前行。

我见过最动人的光，是从厚重云层里劈下来的。那条山路蜿蜒向上，像一条被阳光镀了边的丝带。我曾在这类路上摔过跤，也曾在风雨里迷过方向，但只要抬头，总能看到那束光——它不说话，却一直等着你再走一步。有人说我在追光，可我觉得，是光一直在追着不肯放弃的人。当你熬过黑暗，穿过迷雾，终会发现，那光芒万丈，原来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