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驾行天下</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28768358</p> <p class="ql-block">二十七</p><p class="ql-block">王小花洗漱的时候，常雅洁已经熬好了小米粥，她嘱咐她：“看着点，开了锅把锅盖错开一个缝隙，不要让粥扑出来。我去楼下买些‘烤姥姥’，让你尝尝”。</p><p class="ql-block">王小花哪里会煮粥？就叫住了常雅洁：“姨，我穿上裤子，让我去买吧！”</p><p class="ql-block">“也行，你去买，我砌一些咸菜。不用穿裤子，秋裤就行，反正就在大门口。”她把钱和粮票一起放在桌上，还有一个搪瓷盆。</p><p class="ql-block">常雅洁看着王小花穿着昨天她给她买的秋裤，微微笑着说道：“嗯，人美穿什么都好看。小花，你看着买，够吃就行。”</p><p class="ql-block">王小花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烤姥姥是什么样的东西？”这样想着，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想要出去转转，一是为了透透气，再有她想躲开那个令她感到压抑的屋子</p><p class="ql-block">早晨的街道还带着凉意，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和早点摊的豆浆的香味。王小花不知道烤姥姥长什么样，看见早点摊上的笼屉上那种卷成卷的面皮，相信就是这个东西了，掂量着数量买了一些，付过钱，正准备往回走，却被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拦住了去路。</p><p class="ql-block">其中一个穿着劳动布的工作服，上衣五个纽扣只扣了两个，衣襟敞开露出胸腹，倒三角的瘦脸皮笑肉不笑，竖着中分发型，让人想起电影里的狗腿子的形象。这种打扮一看就是街上的混混。他上下打量着王小花，显然是盯上了她的与众不同的穿着和大城市里的人的气质，而且她长得出众的模样。哪一样在这个小县城里都显得有些扎眼。</p><p class="ql-block">“哟，小妹妹，面生啊？哪儿来的？”另一个梳着背头的黄脸青年上边穿着军绿衣服，下边是一条蓝色长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塑料底松紧口布鞋，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摸王小花的下巴。</p><p class="ql-block">王小花吓得后退一步，把早点盆了护在胸前：“你们干什么！让开！”</p><p class="ql-block">“嘿！脾气还挺辣，哥喜欢。”那个敞着胸的混混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说道：“陪哥俩玩玩去？”说着伸手就去抓王小花的手腕。</p><p class="ql-block">王小花惊恐地尖叫：“臭流氓，别碰我！”</p><p class="ql-block">“叫啊！我看看谁敢管。”中分头瘦子淫笑着，一把扯住了王小花的衬衫领子，刺啦一声，扣子崩开了一颗。</p><p class="ql-block">王小花惊叫一声，恐惧地拼命挣扎，手里的烤姥姥连同搪瓷盆脱手掉在地上，瘦子下意识地松开手，王小花扭头想跑，却被绿军装怪叫一声，拦住去路，扬起巴掌就要扇下来：“臭娘们，给脸不要脸！”</p><p class="ql-block">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灰影猛地从斜刺里冲了出来，中分头瘦子一回身，肩膀上挨了重重的一击。</p><p class="ql-block">“啊！”瘦子惨叫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伸手去摸肩膀，只见鲜红的血已经透过劳动布工作服流了出来。</p> <p class="ql-block">“滚！都给我滚！谁敢动她我就跟谁拼命！”常雅洁的头发散乱，平日里那种柔弱、文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她瞪着眼睛，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像是护崽的老狼，死死挡在王小花身前，手里举着一把菜刀，怒视着两个人，虽然浑身都在发抖，但是，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p><p class="ql-block">“哪来的娘们，你找死！”绿军装见状，恶狠狠地掏出一把弹簧刀，亮出了锋利的刀刃，直接朝常雅洁刺去。</p><p class="ql-block">“小心！”王小花哭喊着扑上去想拉开常雅洁。</p><p class="ql-block">常雅洁根本没躲，她不但没退，反而迎着刀尖冲了一步，挥舞着菜刀反而让绿军装男子步步后退。</p><p class="ql-block">眼前的情景让王小花惊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常雅洁见状，喊道：“快跑！小花快跑！！”</p><p class="ql-block">常雅洁虽然拿着菜刀，胡乱地挥舞，但是没有章法，绿军装歹徒的刀还是划破了常雅洁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衬衫，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挥舞着菜刀逼住绿军装不放，回头冲王小花嘶吼：“跑啊！去叫人！往派出所跑！”</p><p class="ql-block">那一刻，王小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到了常雅洁手臂上涌出的血，看到了她因为用力过猛而扭曲的脸，更看到了她眼神里那种决绝，她在拼命保护她的孩子一样地奋不顾身。</p><p class="ql-block">这不再是那个为了私欲毁掉作家的女人，这只是一个为了保护她可以不要命的母亲般的身影。</p><p class="ql-block">“救人啊！杀人啦！”王小花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捡起地上的砖头砸向那个还在捂头的黄毛，然后发疯一样冲向最近的街道。</p><p class="ql-block">这时候，那个卖早点的妇女带着民警赶来了，两个流氓撒腿跑了。</p><p class="ql-block">常雅洁已经瘫软在地上了。她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菜刀当啷一声掉到地上，她的脸色惨白如纸。</p><p class="ql-block">王小花扑过去，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想去捂常雅洁的伤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常姨！常姨你怎么样？你别吓我！”</p><p class="ql-block">常雅洁虚弱地睁开眼，看到王小花完好无损，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p><p class="ql-block">“没……没吓着吧？”常雅洁的声音微弱得像游丝，“别怕……干妈在呢……谁也不能动你……”</p><p class="ql-block">王小花抓着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失声痛哭。</p><p class="ql-block">在这一瞬间，所有的芥蒂、所有的鄙夷、所有关于那个作家之死的恩怨，都在这温热的鲜血面前变得微不足道。王小花突然明白了，常雅洁这是做着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出自母亲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p><p class="ql-block">“我不怕，姨，我不怕……”王小花哭着扶起她，“咱们去医院，我背你去！”</p><p class="ql-block">常雅洁靠在王小花瘦削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晨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p> <p class="ql-block">谢谢赏阅，希望得到您的鼓励支持。</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