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九六八年冬天,也就是这个时候,“小寒”前后我和大弟弟、邻居家的振中大哥,我们拉着我们家的架子车到曳湖村附近的一条沟里打柴,这条沟我们打柴人都叫它“六公里”,因为我们黄龙县到延安的公路从这条沟旁边过,六公里的路牌正好对着这条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哪年月家家户户做饭、取暖都靠烧木柴,所以沟口的树木基本都被砍光了,要砍到合适的木柴要进沟三、四里路,木柴也不是随便砍的,要砍枯死的和歪七扭八的树木,如果砍了顺溜点的树木,被“木材检查站”的人逮住了,不仅没收木柴还要罚款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到“六公里”已经上午十点多钟了,放好架子车,过一条五、六米宽的小河,进沟找合适的树木,到中午一点多钟,我觉着砍的柴火差不多了,就招呼我弟弟和振中哥往山下扛,大概是扛第五次的时候,我过河的时候,冰一下子塌了,我掉进冰窟窿里了,我一边喊叫一边扒冰窟窿的边缘,冰窟窿的边缘再次塌了,眼看我就要被冲进冰窟窿里了,一颗柳树横在了冰窟窿上,我赶紧抓住柳树枝条,抬头一看 ,振中哥把他的斧头把伸向我,我抓住斧头把,爬上冰窟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岸后我直打哆嗦,棉裤湿了大半截,棉鞋被水冲跑了,振中哥脱下他套棉裤的一条裤子让我穿上,脱下他的布袜子让我穿上,并说:“沟里的柴火不要了,把扛下山的柴火装车回家”,我们嘁哩喀喳的装好车就往回走,振中哥和我大弟弟拉车,因为我没有鞋,就让我坐在车上,没多长时间我就冻得坐不住了,振中哥让我下车跟着跑,当年的路是石子路,石子圪的脚疼,我是跑一会坐一会车,坐一会车跑一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回到家,给我妈、我大(我们哪个地方把爸爸叫大)说了我掉进冰窟窿的事情,把我妈难受得只掉眼泪,我大让我躺在热炕上,我妈给我做了一碗酸汤辣椒柳叶面,让我吃了发汗,我喝了一大碗柳叶面后,就睡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似乎听见了母亲的声音,我勉强睁开眼,看见父亲、母亲都围着我,我问母亲,怎么没有睡呢,母亲说:“摸着我的头特别烫,而且我还喊叫,她和我大叫醒我,准备带我去县医院”,我说等天亮了再去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亮了,我的头也没有那么热了,我给妈说,再给我做碗酸汤柳叶面吧,到下午我就没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前几年回黄龙老家,和振中哥聊天,又说起当年掉冰窟窿的事,我问他:“往山下杠柴火,怎么还拿着斧头?怎么砍倒那棵拳头粗的柳树?”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拿着斧头,哪来那么大的劲,一斧子就把树砍倒了,可能是你命不该绝吧”。谢谢振中哥,谢谢那棵柳树,若不是他俩,我已经死了五十八年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想我真的挺有福的,我初中毕业就被招工了,走上工作岗位,后来又到北京工作。我的家乡黄龙,现在人们再也不用上山打柴了,家家户户取暖做饭用的都是天然气,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都是有福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零二六年一月九日写于北京家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图片来自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