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为信，红豆成诗

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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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自拍

　　八月的桂花飘香，风一起，甜丝丝的桂花香便钻入鼻尖，沁满心头。他就是在那样一个桂花初开的午后向我走来，身上带着风，风里夹着甜。

　　2004年，我还在长沙某公司实习。一次室友的朋友邀约。他就是在那时与我初识的。

我跟室友从简单的衣柜里各挑了一条长裙，我挑了件素白色，她挑了件小碎花。在镜前打量一番后，涂上蜜桃色的口红，就这样兴高采烈地手挽着手往KTV奔去。

走进一间668号的包厢，里面灯光灰暗，却又有些晃眼。扇形的皮沙发上坐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互相眼神示意招呼过后，我和室友找了一个靠近洗手间的位置坐下。

包厢里歌声回荡，我去洗手间的间隙，不知谁为我点了一首王菲的《红豆》。我一脸尴尬地望向室友，室友无奈地朝我摆手。我内心很慌，因为我好久没唱歌了，又是头次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唱。一边想着，一边紧张地搓手，手心直冒汗。

在紧张的等待中，我想着不管怎样，也得成全那个偷偷为我点歌的人。于是，我鼓足勇气，用颤抖的双手接过话筒。细腻、气息绵长的歌声从我口中脱出，低音部分我还能勉强把控，可唱到“有时候，有时候”时，一下真假音没转换过来，跑了调。这时，有位男同志突然鼓起了一阵掌声，我望向他，脸唰地一下红了。

歌还得继续唱完，唱到“相聚离开，总有时候……”我气息不足，唱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时，那位男同志很自然地拿起另一个话筒，并不抢唱，只是将音量调低，用他沉稳的男声和音。当我们一起合唱到“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那句经典的长音时，我的气息果然如预料般溃散了，握话筒的指节瞬间发白。就在全场寂静、尴尬到极点时，跟我合唱的男同志适时提高了音量，稳稳地接住，并顺势滑到了下一句：“……天长和地久。”

　　一曲《红豆》总算唱完，我低头放下话筒，长长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场重要的仪式。这时，那位帮我解围的男同志对我举了举杯，眨一下眼，然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在听歌听得出神的时候，不知他啥时候坐到了我的旁边，面部表情腼腆，但话语却大胆又直白地对我说：“我喜欢你，我们互相存个电话吧!”我还未缓过神，他却急切地在他的手心写下了电话号码。我不想让他尴尬，当着他的面，存下了那一串号码。

　　后来我才从室友那得知，那首《红豆》就是他为我点的。在我进公司才一个来月时，他就从朋友那打听到我，那次所谓的室友朋友K歌邀约，其实也是他精心策划的。

之后，他被公司安排去了内蒙，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不会再进一步。直到我收到几瓶桂花膏及一件“鸭鸭”牌的蛋黄色羽绒服。

我轻轻扭开瓶盖，一阵桂花飘香，香味是那么熟悉又夹着甜。穿上蛋黄色的羽绒服，感觉再寒冷的冬天都不会再冷，尺码也刚好合适。

一下子，我就成了众多单身女同事眼中羡慕的对象。因为他在严寒的内蒙，自己舍不得买新羽绒服，却省钱给我买了羽绒服，还不忘给我留存当初那桂花的飘香。

2008年，我们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携手共进，风雨与共。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孩子念诗的声音清清脆脆，却像一把温柔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我记忆里最芬芳的匣子。我忽然就懂了。原来，我们的故事里，不只有八月的桂花。那颗从2004年歌房里就埋下的“红豆”，经过岁月静静的酝酿，早已在生活的土壤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另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它不开在固定的季节，它的香气，藏在衣柜里那件柔软的羽绒服中，融在每一年秋风送来的甜香里，更化在每一天平实相伴的晨昏里。

　　《红豆》写尽相思，而我们，把相思过成了相守。桂花年复一年地开，时光用它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我：最深的爱，不是刹那的烟火，而是融入季节的循环，是成为生命中如呼吸般自然、又不可或缺的熟悉与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