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人是社会群居动物,人与人之间总会有各种复杂联系。日常生活中就免不了相互往来,请客赴宴成了重要交流场所。其中自然难免有应酬因素,但细加品味,也会从中感受到俗世人间烟火的大美,更觉人间值得。</p> <p class="ql-block"> 新年伊始,收到忆茜女士为女儿举办大婚之喜的请柬,便安排好日程,决计前往。</p><p class="ql-block"> 此前,与忆茜只有一面之缘。我们去年在南涧举办杨腾宵老师文学创作心得分享会和艺茜第一部文学作品发布会上相识,或许是都喜欢文学又是洱源老乡的缘故,我们感觉就是见面熟,无生分之感。从此就隐隐有了一份牵念,得知她在乔后为女儿择吉日举办婚礼,我欣然前往,既为祝贺,也深知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文友聚会。</p><p class="ql-block"> 乔后的魅力也吸引我前往。 我们同处一个县,但牛街和乔后两地相隔较远,约有近八十公里。乔后曾是滇西盐都,市井繁华,但因地处苍山和罗坪山的横断山脉西面大峡谷中,历史上交通极不方便。我小时候听村中老人讲古,很恐怖的,他们竟然把人死亡形容为“去乔后挑盐!”原来上古时村民去乔后买盐是生存刚需,没有大道,没有大车。富贵人家或许会有骡马可供驱使。贫穷人家的壮男劳力就只有凭一根扁担将两大桶井盐挑回,途中要翻山越岭,攀越白雪迷茫的罗坪山,有时路上还要遭遇盗匪抢劫。挑盐一趟来回竟需要花费半个多月。</p><p class="ql-block"> 十年前曾带家人自驾从下关到剑川沙溪古镇游览,感觉路途漫漫,乡村公路逼仄。听说现在交通已大为改善,可以从往云龙高速直达炼铁,我也很想体验一下新变化。</p> <p class="ql-block"> 1月8日上午,夫人波波与女儿女婿协商好孙女幼儿园接送事宜,吃罢早餐,整理些家务后出发,已近十点半。我们比下关同伴晚出发一个多小时。</p><p class="ql-block"> 走大南(大理一一南坪)高速从州府下关直到炼铁南出口,很顺利。回想以前多次到漾濞,或在县城郊区公差公干,或随户外友友们攀越苍山西坡各处名景,岁月流逝,恍惚间竟然就成了退休老人!感慨唏嘘不已。</p><p class="ql-block"> 下高速后就只能走省道,路况较十年前大为改善,已全部铺设成励青,路宽也拓展了一些。但曲曲弯弯,车速快不起來,遇到会车特别是大拖车,不免要小心冀冀。途中导航还导错了小段岔路。下关友友和艺茜不时打来关切电话,都说“还有长段路!"但顺黑潓江边主路前行即可。 </p><p class="ql-block"> 经过乔后热闹集市街道后按导航继续往剑川方向前行约五公里,公路旁停靠着几排小车。鞭炮轰鸣,一处院落彩带飘飘,导航说"导航结束,目标在你右侧”。</p> <p class="ql-block"> 忆茜的乡居是在公路旁东边小山岰中一个形如莲花宝座的大独院,周围的村民则零星分布在高山坡上的核桃竹林间。在这吉祥美好的日子里,这里彩带装饰,鞭炮声声,锣鼓打跳,欢歌笑语溢美于青山绿水间。</p> <p class="ql-block"> 文友们早到了。著名作家杨腾宵老师喜笑颜开。艺茜的文学创作曾得到他的指导,为女弟子的大喜就是大家的大喜!他实际上就是欢乐聚会的牵线人和组织者,因缘际会,下关文友因为他的引见结识了艺茜。 </p><p class="ql-block"> 夲土知名作家、学者杨学文老师也是艺茜文学路上的指导老师,他为艺茜大作作序。他和我都是龙命,去年退休后在京都小辈家旅居,今年回来赶上好时辰就过来了。</p> <p class="ql-block"> 洱源籍苏金鸿老师也早早赶到,他是知名作家,能轻松驾驭众多长短篇小说创作,文才跻身于域内一流。数十年如一日,日常生活中俗人流连于麻将酒卓的时候,都是他文学写作的黄金时间。但做人做事,苏老师也是很俗!他上山可砍柴,下海可捕鱼,曾品尝过他做的辣子野生鱼,鲜辣味独树一绝。</p> <p class="ql-block"> 著名摄影家杨士斌老师则用心捕捉和记录婚礼的美好!就在我书写记录美好的美篇时,手机不时传来他转发的美摄佳作,感谢他的辛苦操劳,我也将在这个美篇中多多的剽窃他的好作品。</p> <p class="ql-block"> 著名摄影家、散文家苏云汉老师则是长短炮、手机一齐上。他善于捕捉美好瞬间。厚积薄发,其作品经他反复品味酝酿良久后才奉给读者。一出手,也都是经得住岁月考量的美文佳作。</p> <p class="ql-block"> 因为迟到,没有赶上文友们的中午餐聚。学长兼好友陈华山老师把我们俩口带往公路西坡下的就餐间。</p> <p class="ql-block"> 没有豪华大厅,只是简陋饭厅。但乡村有浓烈的乡情乡谊。食材大都是自然生态,做饭也都是请来乡里公认的烹饪高手。</p><p class="ql-block"> 农村办客事一般都是流水席,此时客人的中午饭也差不多吃完了。恰好最后一卓还有余位,我和波波入座。打个招呼,讲上几句民族话,大伙也就熟络了。</p><p class="ql-block"> 长途奔波,肚子有点饿了。 各种生态菜美味可口,此前艺茜介绍,早在前天就开始杀猪宰牛了。我注意到席间有一大碗牛肉,食之肉质格外鲜美,不烂不硬;品汤则不咸不淡,唇齿留香。遂舀肉汤泮以米饭,大尕快颐。</p> <p class="ql-block"> 我忙向卓友推荐这牛肉。此时一壮汉拿着酒碗挪来,在这客人稀松的黄金休闲时间,我有幸和这位大汉畅聊,原来他就是艺茜家特意请來的专制牛菜施师傅。</p> <p class="ql-block"> 施师傅是乔后人,自我介绍,他们村有好几位做牛菜高手,但只有他做得最多,也做得最好!做得多,是因为他长年被客户预约,客户遍及洱源、剑川和云龙三个县。艺茜家早在去年八月份就请好他了。近期预约日程已排到正月底。</p><p class="ql-block"> 被市场认可,被顾客信任。肯定得有两刷子真功夫!</p><p class="ql-block"> 施师傅坦言,他做牛菜的绝招之一就是“用好姜,大量用姜"!我一看,果然牛肉碗中姜比平素所吃要多一些。做牛肉是大菜,做大菜用各种大料是常识,但以姜为主则是头回听说。许多人不解,有一回他曾叫雇主家买二十斤姜,结果雇主想当然买回三斤,还买了好多薄荷。他只有反复解说:“牛肉不能放太多薄荷,又不是喂猪”。姜不论贵贱,都必须按他要求的数量买。</p><p class="ql-block"> 姜的操作细节不懂也不好过问,但施师傅传宣讲的许多知识似有道理。例如,盐不能多放、也不能早放。盐处理不好,形成亚硝酸盐,对身体不好还会使肉变酸。牛肉全身各部位质地不同,盲目混煮就会味不正,烂的太烂,硬的太硬。例如肉皮和里肉炖煮时间就大不同。牛的种类年龄等也要研究,遇到二十多年的老牛,炖煮十六、七小时也是常事。还要替雇主家着想,看人下菜,不浪费。农村客一般要办几天,牛肉要适时做好供应。</p> <p class="ql-block"> 炖肉大锅和各种器具都是施师傅自带,从宰杀到烹饪到上卓,做好一条龙服务。工时计价按天算,似不太高,二百元上下,有人情因素,有时一百多,偶有红包。</p><p class="ql-block"> 一个人有时肯定忙不过来。问及传承,说是先后收了十多个徒弟,大多爱喝酒赌钱,关健时候还得他來把关。</p><p class="ql-block"> 说到服务评价,施师傅认为:"十个人吃了,有七个人说好就行了!毕竟有的人会嫌太淡,有的人会嫌太咸”。调侃中不乏哲理智慧。</p><p class="ql-block"> 吃了好多年牛肉,今天又增长了见识!</p> <p class="ql-block"> 院内有精彩的文艺表演。我和波波带着粘人的边牧歌西贝,沿黑潓江散步。</p><p class="ql-block"> 江边属温热河谷气候,冬天也不觉冷。江边和山坡都栽植许多核挑树,宽叶脱落,众多枝叉伸向天空。在蓝天白云衬托下构成各种美丽美术图案。</p> <p class="ql-block"> 河道很宽,枯水季水浅,但有急流奔泻,勇往直前。此地名“大树乡",历史上两侧山颠曾是密林莽莽的大树山,那时还没有建电站、没有蓄水坝。江水奔流,水中含盐分,江鱼格外鲜美。1984年我在漾濞脉地下乡时,乡会计晚上拿网抖上几网,我们用灶灰擦洗好洗脸洗脚盆,不一会就能享受江鱼的餮食大餐了。说来很好笑,那时也不讲自然保护,但可以随时吃江鱼,集镇农贸市场也常有售卖。现在强调保护,鱼儿却很难寻觅了。或许建电站大坝还有灭绝电捕鱼等因素才是江鱼灭绝的主要原因吧!</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林业局进驻,斫伐几十年。每年的七、八月洪水季,黑潓江中,被采伐的原木储满江面,催生出一个特殊工种:“放排工人”。那是有生命危险的技术活,也是利用和驾驶大自然水能的豪迈活!被杀死的大树在江水波浪推动下仿佛又获得了新生,它们时而结伴而行,时而齐头并进,时而急追猛赶,浩浩荡荡,杀向下游远方!可惜,这悲恸又壮观的森林之歌,现在这大树村公所的小年轻们也只能是听传说凭想象了。</p> <p class="ql-block"> 有群少年郎在江边堰塘中夜晚置放须笼,第二天中午取出。收获有许多小鱼虾。奇怪的是,大冬天还网出好几只赖哈蟆,有违冬眠常识。</p> <p class="ql-block"> 这是花鳅吧!不太象江鱼,记得大江鱼很白,鳞细小。</p> <p class="ql-block"> 睛天丽日,绿水青山。一大群黄鸭在江面觅食。被惊起飞,这些大鸟在高空翻飞徘徊,终究是舍不得这美好山水,这些北国候鸟还是回到了江面。</p><p class="ql-block"> 我们不忍相扰,转回下游。趁便还是随意捡拾了几块江石,是以为念。</p><p class="ql-block"> 对居住在城市钢筋水泥丛林中的人们而言,这里便是诗和远方!它滋养了艺茜的文学魂魄。大树村并不封闭,江水奔流,黑潓江流到漾濞就是漾江,与西洱河汇为大合江,然后汇入澜沧江,直至汇入大洋!今天的新婚小俩口平时在遥远的浫圳打拼,故乡的大美山水也将是她们挚爱的乡愁地。</p> <p class="ql-block"> 这个犹如远古原始部落人使用的天然石斧。</p> <p class="ql-block"> 院内的艺术表演仍在继续。年轻人出外打工,学生们去上学。演员们大都是留守的中老年妇女。尽管观众很少,每个演员对出演都很投入,她们精致化粧,步调一致显然是经过排练彩排,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快乐,她们创造并享受着艺术的快乐。</p><p class="ql-block"> 不同于城里大妈的自由广场舞。现在的自然村落,大多有这样的农村大妈业余文艺表演队。她们平时排练好文艺节目,购置统一演出服装和道具。为办事人家(主要是有喜事或喜丧人家)出演,也获取一定演出报酬。队员们有时也为雇主家凑个份子钱表示祝贺。</p><p class="ql-block"> 今天的文艺演出队为充当了婚礼主持人。</p> <p class="ql-block"> 下午四点开饭。晚饭的主菜和中午饭大致相同。或许是中午食荤多的缘故。除牛肉外,最受欢迎的却是白萝卜,连添了三碗。牛肉添了二碗。其余大菜一道都没吃完。</p> <p class="ql-block"> 文友们依依惜别。考虑到高速更妥当些,不原路返回,改往北走,到沙溪转牛沙公路后返回下关。</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和波波顺路赶回牛街乡墅,中途在牛沙公路俯瞰洱海之源:海西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