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梦中的多维空间

吴伟栗-智慧宫

<p class="ql-block">  昨夜,我在梦中抵达,那是一座城市。我并不知道它的名字,只记得我们是走进去的。夜色低垂,街道安静,灯光柔和,没有任何不安的气息。我和律师乌利并肩而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没有寒暄,也没有刻意的交谈,我们只是自然地向前走,心里很清楚一件事:该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了。</p><p class="ql-block"> 在梦里,我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离世。或者说,那件事根本不重要。餐桌出现得很快。我们坐下,灯光落在桌面上,杯盘整齐,像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晚餐。</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时,那只生物出现了。它并不巨大,却令人无法忽视。凤的头冠在灯下泛着微光,鹰的嘴锋利而坚硬,龟的背黄色沉稳而古老。那张嘴让我本能地警觉:它的锋利似乎是要厮杀,又像是为了断而生。我们几乎没有商量,只是默契地取来布匹,要把它的嘴绑住。</p><p class="ql-block">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判断。有些力量,若不加节制,是无法与人共处的。随后,梦开始移动。场景像被一阵无形的风推动,我们来到一处树状喷泉下。那是一棵巨大的树,水从枝干间垂落,在灯光的映照下落入池中,那声音低沉而稳定,仿佛可以呼风唤雨。四周站着许多人——有我熟悉的面孔,也有多年未见的旧友,其中还有一位来自香港的商界前辈。</p><p class="ql-block">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感到突兀。身份、礼节、位置,一切都在梦中成立得如此自然。我很清楚,这不是一次偶然的聚集。有人在寻找一位法律顾问。他们选中了乌利,盛大的欢迎仪式給了乌利。这个决定没有讨论的过程,也不需要解释,在那个世界里,它只是被确认的一件事。我站在一旁,看着他被引入那个角色,心中没有波澜,那是属于他该在的位置,最后他似乎成了石膏雕像。</p><p class="ql-block"> 那只生物再次出现时,已经不再站立。变成龟背的格子一片片。凤头、鹰嘴、龟背,被重新组合,化作一张黄色的座椅垫,龟背的纹理清晰而温润,像时间本身被铺展开来。它被安放在一把椅子上。有人向我示意,我走过去,坐下。没有加冕,没有宣告。</p><p class="ql-block"> 但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被允许的席位。接下来,是皇宫。是宽阔的厅堂,是灯光下的合影,是彼此伸出的手。没有欢呼,没有掌声,所有动作都克制而庄重,像是在完成一项早已写好的程序。一切都井然有序。</p><p class="ql-block"> 然后,我登上了飞机,机舱异常安静,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正在远去的城市灯光。我知道自己要回德国了,这件事同样不需要解释。没有告别,也没有留恋,飞机起飞时,我只是看着那座城市慢慢缩小,像一张被折起的地图。</p><p class="ql-block"> 梦就在这里结束。醒来后,房间里的光线很真实,窗外清晨的一场雪,我却久久思考不想动弹。这并不是因为梦境的奇异,而是因为它的完整。每一段行走,每一次停留,每一次转身,都像被精确地放置过。那种感觉,并非被召唤离开现实。恰恰相反,我被送回来了。</p><p class="ql-block"> 登机、返程、继续生活。像是一种温和却坚定的提醒。这些年,我常常思考人类与宇宙的关系,思考时间、秩序与个体的位置。科学谈论多维空间,谈论不可见的结构,而梦,也许并不能带我们进入那些物理维度,却能让意识暂时脱离线性的时间。</p><p class="ql-block"> 在梦中,生与死并不对立;身份不再是标签;事情并不依赖因果,而围绕“意义”展开。而那个夜晚,让我真正明白的一点是:梦不是逃离。它更像一次确认:确认秩序仍然存在,力量需要被约束;确认理性仍然重要,信任尚未消失;也确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并非所有人都要坐在同一张椅子上。</p><p class="ql-block"> 也许,人类真正无法承受的,从来不是未知,而是无序。当我们在梦中重新坐稳自己的位置,现实,反而变得可以继续完成。我不知道,我的梦是否是进入了多维时空?那凤头、鹰嘴、龟背活灵活现、历历在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