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含光·婚姻有暖]N0·01 三十五年,我们活成了彼此的苔衣

扬帆远航

<p class="ql-block">昵称:扬帆远航</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22186231</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箱扣轻轻的响声惊动了尘埃。樟木的清香慢慢散出来,混着旧纸的时光暖香。一九九一年的结婚证静卧如蝶,旁边立着二OO二年拍摄的婚纱照影集。三十五年,如此妥帖。</p><p class="ql-block"><b>纸</b></p><p class="ql-block">八月蝉鸣的时候,乡政府木窗半开。我们并排站着,洗薄的的确良衬衫,淡粉色碎花衣裳。"都是老师!",红印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车篮压着新的备课本,阳光使自愿结婚发光。相视一笑、一纸之约以后风风雨雨同舟。</p> <p class="ql-block">家安在中学,我教语文,妻子在镇中心小学教数学。每天清晨凤凰自行车的铃声劈开晨雾,傍晚归来车篮里装着批好的作业本。经常在她骑着自行车从夕阳里驶过时等着她,她的背影被金色的阳光勾勒出来。</p><p class="ql-block">一九九六年春末,桐花落如暖雪。她上课到临产前最后一周。女儿出生那天晚上,夜啼的声音就像早晨。月子里煤气炉上鲫鱼汤咕嘟着。女儿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的眼圈跟着吊扇转着,像在数光阴的圆。</p> <p class="ql-block">镜</p><p class="ql-block">女儿四岁时,常常安静地坐在我教室的门口听我讲课。她知道"认真"二字的分量。</p><p class="ql-block">二OO一年秋天,我调到市委党校工作。五岁半的女儿也随我到市里读小学。家安在市里,妻仍在原校。每个周末便是全家团聚的重要节日。二OO八年九月,妻子调回市里任教。</p><p class="ql-block">分居七年,电话成了脐带。“你吃了吗?”"备好课了?" "路上小心!”短短几个字,说了不下千遍。</p><p class="ql-block">二00二年六月结婚十一周年补拍婚纱照。妻子穿上白纱的时候捏着裙摆,羞涩得像少女。有皱纹了,这是年轮,很漂亮。女儿扑向母亲的瞬间,妻子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紧紧抱住女儿,女儿手里捧着花。晚到的照片摆在床头不是青春容颜,是光阴刻画出的纹路。</p> <p class="ql-block">二00八年九月,妻子调回市三小。搬家时,十几个纸箱里最多的还是书。我笑着说:“都可以阅览室了。”</p> <p class="ql-block"><b>渡</b></p><p class="ql-block">五年前的秋天,妻子开始头晕。黑板上写的文字会动起来,天花板也可以旋转。眩晕症、焦虑症。两次手术、四次住院。中药罐咕嘟作响,药香弥漫整个家。她害怕空旷。能画几何图形如行云流水的人,现在要紧紧握着我的手过街。半夜她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地转了……”,我将她单薄的肩膀拥入怀中,感到骨头硌过衣服的质感。婚姻最深的契约,就是当一个人尊严被剥夺时,你仍然愿意做她全部的陆地。</p><p class="ql-block">当身陷绝境,求医无门的时候,我和妻子决定南下广州,踏入中山三院的精神科。张教授带领的专家团队每次查房都会认真听取病人讲述发病原因和以往的治疗经过,并且每天都会对病人的用药情况做出调整。住院第十天,奇迹出现了,我妻子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不安,血压趋于平稳,可以连续行走三四十分钟而不会感到疲惫不堪。</p> <p class="ql-block">第17天,拿起一小袋药品和一大片重新亮起来的星空踏上归途。</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衣</b></p><p class="ql-block">今年初春,妻子在阳台上给那两盆珊瑚蕨浇水。温暖的阳光洒在阳台,从珊蕨羽状叶里穿过,在她手背上留下浮动的光斑。人生就像生长在深潭石板上的苔衣,只要有一点水汽、一寸光就能在黑暗中生长,把沧桑包裹成柔情的样子。</p><p class="ql-block">晚饭后,女儿发来视频说“要竞聘上岗”。妻子平静地回答说:“你一直都是很棒的,相信自己的能力”。我忽然想起记忆里的她那种温柔目光,现在已经成了一种经过岁月洗涤的辉煌。</p><p class="ql-block">饭后去步行街,路过以前拍照影楼,变成了奶茶店。妻子停下脚步:“那时把拍婚纱照当作一生中一件大事,其实,人生大事是在照片之外。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快乐幸福地生活每一天比什么都重要。</p><p class="ql-block">回到家里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妻子把头靠在我肩上浅眠,呼吸平稳,发间有淡淡的药草香。我轻轻地握住她的双手,这双写过无数次板书、画过无数次图形的手,虽然不再光滑细腻,但是仍然像当初一样温暖。三十五年,轻到一个相偎的姿势,重到需要一生的力气才能托住。</p><p class="ql-block">女儿来电话说:“婚期定于明年春季,不办酒席,旅行结婚,就如同你们当年那般,简单且庄重”,我们露出微笑。传承往往就是这样发生的——要让孩子从小就能看到,存在这样一种婚姻,信物不是钻戒,而是深夜里依旧亮着的灯光;誓言也不是那些华丽的辞藻,而是在疾病缠身之际紧紧相握的双手。</p> <p class="ql-block">窗台之上,珊瑚蕨在月光的耀之下自由舒展着。它并不需要绽放花朵,仅仅凭借其存在的状态,便已然成为了一朵静默无言的绿色之花。就好比我们的三十五载岁月一般,当两个人将自身融入到对方的生命当中,成为了彼此生命里无法被替代的那种底色时,这其实便是光阴给予的最为庄重的一种加冕礼。</p><p class="ql-block">从一九九一年的一纸契约开始,历经二OO二年那迟到的白纱,直至当下这一刻。在长达三十五年的时间里,两人不断在生活的潮起潮落之中相互靠近,最终彼此成为了对方最为合适的衬里。</p><p class="ql-block">箱盖合拢之时,铜扣发出轻微声响,这声音与三十五年前那沉稳有力的盖章声遥相呼应,尽管二者之间隔着漫长时间岁月,却依然完成了一次极为温柔的相互应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