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漫记：冬日暖阳下的松竹梅

鱼儿山人

风裹着暖意漫过公园的石阶，金线似的阳光漏进竹林，在松针上织出细碎的影。我循着梅香往深处走，心口先浮起一丝怅然——往常总盼着雪落，看红梅裹着素白，像美人披了婚纱，才算应了“岁寒三友”的景。今日无雪，只余青、苍、红三色在暖阳下撞个满怀，倒像谁打翻了调色盘，把冬的冷意都染得温软了。

松立成青峰，针叶间还凝着昨夜的霜，却因日头一照，竟透出几分暖黄；竹摇着青袖，风过时沙沙作响，像在和松说“你这老骨头，倒比雪天更精神”；梅最是急切，花苞鼓得要裂开，红得像要烧起来，偏要在这无雪的日子里，把“我偏要开”的劲儿写在枝桠上。

原以为无雪是缺憾，此刻才懂：松的刚、竹的清、梅的烈，本就不必等雪来认领。它们挤在暖阳里，像三个守约的老友，一个说“我在”，一个应“我在”，第三个便笑开，把花苞里的香匀给风，匀给路过的云，也匀给游客眼里的那点微温的念。

无雪的岁寒，是风骨自证的诗行。暖阳为证，松、竹、梅以青、苍、红活出真我！

——致所有在寒冬里，依然向光生长的人们。

一、白雪是未赴的约

暖阳的金线穿林过，

松针筛下碎金影，

竹影摇风写空明，

唯有梅枝攥着胭脂红——

偏少一袭素白轻，

来称这骨子里的烈性！

二、松竹梅三友的独白

松挺脊梁立成峰，

竹抖青衫啸成声：

“雪若来，方知我骨硬如冰！”

梅却噙露低语：

“无雪时，红愈烫人眼，

恰似心火未冷，

偏要烧透这冬的围城。”

三、冬日暖阳的补偿

日头斜照如解意，

为松披金，替竹描青，

将梅的绯色镀上流光——

“看啊！

无雪的冬，自有光作聘，

聘你们站成，

天地间不谢的春信。”

四、青松

青铜剑鞘裹苍穹，针叶劈风裂朔声。

忽见霜鬓垂千缕，岁月锈痕作冕缨。

五、翠竹

碧玉箫管裂冰棱，瘦节清响彻空庭。

风撕青衫留雪印，溅作鬓边点点星。

六、红梅

胭脂烙铁淬寒英，蕊焰灼云破晚晴。

纵少素娥来作伴，自将热血沸春情。

七、岁寒三友吟

暖日熔金镀岁朋，松青竹翠梅犹赪。

松鳞刻历霜为鬓，竹泪凝痕雪作缨。

梅焰自烧无雪照，日华偏宠有光迎。

莫叹素娥迟未至，人间已共白头盟！

八、终章·未圆的诗

我欲题句赠三君，

笔锋却顿在半空：

“白是缺角月，

红是未斟酒，

暖阳是句读，

合该读作——

‘此境虽无雪，

人间已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