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写写:参观中国美术馆

原因

<p class="ql-block">走进中国美术馆,一楼的“湖上清风已百年——京津画坛艺术文献研究展”令人驻足良久。展厅里参观者不算拥挤,多是懂行的美术爱好者,他们对着每幅展品细细端详,总想捕捉最佳角度定格真品风采——毕竟这样的艺术瑰宝,平日里难得一见。我也试着拍照留念,无奈总有观者驻足画前,终究没能避开遮挡,照片虽不尽理想,倒也成了此行的记忆刻痕。</p><p class="ql-block">齐白石1920年创作的《吾友(竹)》,堪称其“衰年变法”初期的里程碑之作。这位自述“不喜画竹,因其平直易雷同”的大师,在此作中首次突破传统细竹点景的套路,以“粗竿大叶”的全新面貌诠释竹的神韵。焦墨写就的竹干笔力如屈铁,竹叶铺展狂放,穿插方式迥异于古人,而画面正中“吾友”二字,更将竹视作精神知己,既呼应了他“朋友无多,非真君子不与交”的孤傲性情,也借竹的坚劲寄寓自身品格。作品的四段自题层层递进,道尽创作初心与艺术追求:1920年直皖战争之际,燕京动荡、家山兵乱,他于灯下笔耕“聊忘片刻之忧”;袒露六十年人生的交友准则,唯有“真君子”可入其心;题诗“从今破笔全埋去,竹下清风昼好眠”并钤“哀人生之多艰”印,暗藏突破旧法、探索新画风的决心。罗惇曧兄弟赞其“笔如屈铁,脱尽恒径”,陈师曾以“持此南唐铁钩锁,齐翁力可窥生铁”盛赞笔墨雄健,这些友人题跋既是知己共鸣,更是对他艺术革新的有力肯定。这幅融合诗书画印的珍品,既受吴昌硕影响,又脱离八大冷逸画风,为“红花墨叶”派的形成埋下伏笔,将个人境遇、时代感怀与艺术主张完美交融。</p><p class="ql-block">吴兴(今浙江湖州)籍画家金城的多幅原作同样引人入胜。这位1878年出生的艺术先驱,自幼临摹宋元名作,24岁赴英国伦敦国王学院攻读法律,归国后全心投身国画的传承与革新。1918年,他与周肇祥等创立中国画学研究会,秉持“复古不泥古”理念,倡导“精研古法,博采新知”,反对全盘西化,力推“师古人”与“师造化”并重,最终形成独树一帜的“湖社画风”,遗憾的是他于1926年猝然辞世,留下了诸多传世佳作。</p><p class="ql-block">在另一展厅里、当代女书法家董正贺书写的毛泽东《沁园春·雪》,笔墨间的“庙堂气”令人印象深刻。深耕欧体数十年的她,对《九成宫》研习不辍,近年更汲取泰山《金刚经》的浑朴之气并融入欧字的雅正,终成独特的“新古典”书风。这幅作品笔力遒劲、雍容大气,恰如其长期为故宫题写匾额楹联的艺术积淀,尽显正大气象。</p><p class="ql-block">中央文史研究馆副馆长冯远的画作则以气势磅礴著称,其擅长的大型史诗性题材作品,在传统线条基础上融汇西方光影造型,人物传神生动,兼具历史厚重感与艺术感染力,观之极具视觉冲击。</p><p class="ql-block">其他展厅中还有不少当代艺术家的佳作,包括河北青年雕塑家的创新之作,皆值得细细品味。奈何时光匆匆,转眼已至17点闭馆时分,只能匆匆浏览作罢,唯有留待日后再赴这场艺术之约。</p><p class="ql-block">参观过罗浮宫、大都会博物馆以及意大利、印度、土耳其等多个国家的知名博物馆,也探访过宝岛台湾的故宫博物院,而此次中国美术馆之行,不啻一段崭新的审美历程。出馆后,马路对面“一九一九文化馆”的红底黄字匾额格外抢眼,听闻这里主打“觉醒年代”主题,藏有丰富的红色经典与古籍字帖,还有《新青年》、鲁迅等主题的印章与文创,这般好去处,自然要抽空再来探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