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堂兄何栋的电话牵出了我一缕缕乡愁

瞭望台

<p class="ql-block">  今日上午十一时许,湛江港城寒风拂面,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沙塘村何栋”四字映入眼帘,宛如一粒裹着泥土温热的种子,轻轻落入心田,唤醒了我沉睡的乡愁。何栋是我的堂兄,年过六旬,一生守着故土,躬耕于田垄之间,辛劳不辍。膝下子女皆成才,他却始终不愿离乡。每逢我将故土烟火淡忘之际,他的电话便如约而至,像一阵带着稻香的风,吹散城市的喧嚣。电话那头的乡音,总裹着村中最新鲜的琐事,也牵着我心底最柔软的牵挂。</p><p class="ql-block"> 今日,他洪亮的嗓音穿越百里,携着熟悉的乡音传来:“老弟!忙不忙?咱村要你复印户口本发回来,好统计人数分福利。”那声音如老陶瓮中倒出的米酒,醇厚而温热,尾音里仿佛还沾着村口“白树公”老槐树下的清风与蝉鸣让我陶醉其中。他接着说,村里即将换届,前几年积攒的集体资金,干部们反复商议,终决定分给村民——连我们这些远走他乡的游子,也未曾被遗忘。这份情意,如春雨润土,无声却深沉。</p><p class="ql-block"> 我再三婉拒,心中却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感动。既感念乡亲们的厚意,又忍不住问起村里老人的近况与村庄建设。这一问,堂兄的话匣子便如开闸之水,滔滔不绝。他讲起前些日子,几户人家为宅基地争执不休,昔日兄弟反目成仇,言语如刀,划破了多年的温情;又说起如今村长换届在即,乡亲们各执一词,议论纷纷,谁也难服众心。说到动情处,他轻轻叹了一声:“村里的事太难做,不管谁上,都免不了挨骂。”我默默听着,心头泛起酸涩,只轻声安慰,劝他多出面协调,维系乡邻情谊。毕竟,血浓于水,情系于土。</p><p class="ql-block"> 我与栋哥漫谈天地,纵隔百余公里,听筒里偶尔飘来的鸡鸣犬吠,仍让我仿佛看见他坐在自家油坊前,手捧粗瓷碗喝茶,谈笑风生。那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他任村长时,领着村民在排坡、下塘田、三塘仔的田埂上挥汗如雨,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脸上却始终挂着踏实而满足的笑。那笑容,是土地赋予的尊严,是劳作换来的安宁,是我不曾再在城市中见过的纯粹。</p><p class="ql-block"> 我离乡已数十载,从当年踩着泥巴奔跑的懵懂少年,长成如今鬓染霜雪的中年人。故乡的屋檐、小路、老井,在记忆中渐渐模糊,可村里人的热忱、那份不图回报的厚爱,还有那炊烟袅袅的烟火气,却如一根无形的线,始终牵着我的心。栋哥的电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尘封的门扉,让那股熟悉的暖流,顺着听筒汩汩淌进心底,熨得我眼眶微热,喉头微哽。</p><p class="ql-block"> 电话虽已挂断,那缕带着泥土气息的乡音却久久未散。它像一根细而韧的线,一头系着漂泊在外的我,一头拴着魂牵梦萦的沙塘村。无论我走得多远,飞得多高,总有一个地方在等我回望,总有一份情谊在默默守候。这份乡情,比城里的霓虹更明亮,比手中的名利更厚重,是我此生最深的根,最暖的归途,最珍贵的宝藏。</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文/何文彬)</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