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自网络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写在前边：如通过巫溪令牌石拉链公路魔鬼等级路考，那么恭喜你，往后余生便由司机自动升级为师傅级别。</span></p> <h1> 仰头望见，屏风似的高山披上白色婚纱。巫溪就这样，立体气候，独山像站立的人，群山如连排宫殿。在山根望高尖，帽子会掉到地上，十里不同天，每年小雪都要比小雪节气来得早一些。</h1> <h1> 逐温暖而行、逐丰裕而居，就是人挪活，也是人类进化的线径。持续下移，远离高寒、森林孤独，“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梦雪纷纷的情形自然多年未曾重逢。</h1> <h1> 小雪不肯将就不断降低生存高度的人，在半途变成雨。即便高山下大雪，它也只肯匆匆莅临，昨夜的雪拒绝留宿到今天，以至于冬天的冰天雪地跟夏天的洪峰滔滔一样，让人既生本能的抗拒又生莫名的期待。没有绵延数日的积雪，怎么算过了真正的寒冬？</h1> <h1> 雪不来看我们，我们可以去看雪啊。</h1> <h1> 那么小雪落在18个拐的令牌石拉链路上又将是怎样的情景？翻越令牌石，途中拜访巫溪老城和宁厂古镇，从大宁河岸经弯弯曲曲的村级公路盘旋上升，去挑战神奇的拉链路。20来分钟车程，就能抵达，与对面山上的雪静静对望。</h1> <h1> 令牌石应该是依形而命名。它位于巫溪县大河乡民主村悬崖边，大官山的颈部，高约50米、宽6米、厚约3.5米，是长方形巨大石柱，远看犹如一块直插云霄的令牌，天官遗落人间的信物。</h1> <h1> 旁有“和尚拜塔”巨石，盐巫传说如云烟缭绕。</h1> <h1> 地质专家分析认证，“令牌”可能形成于三叠纪，亿万年雨水在石灰岩地层溶蚀、冲刷，撰写了一首巧夺天工的离别诗：垂直裂隙不断扩大，最终与山体剥离。</h1> <h1> 如果是天色暗淡、雨雪纷飞，令牌石更像一位布衫书生，默望着大宁河如蓝色蚯蚓般蜿蜒而去。</h1> <h1> 2019年，人类驾驶史上新的世界级难题横空出世！人们蚂蚁撼树般在两峰之间凿出盘山石子公路，仅453米，却有18个陡峭的“回头弯”紧咬着崖壁，当地人也称之为倒拐子弯。每个拐间距仅二三十米，前面六个弯更是奇陡无栏。人们看见农用车尾时而悬在空中，车头却摇摇晃晃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往往惊掉下巴：我的天，这是什么神操作，还不出原则性失误。</h1> <h1> 过了令牌石公路的考试，才算合格的司机，巫溪发布了新标准。近两年这条路突然蹿红，有了“天路十八弯”或“拉链公路”新称谓，外人惊呼其险峻到不可思议的程度。</h1> <h1> “巫溪这样的路多嘛。”当地人不以为然，通公路以前，这里只有盐背子踩出的盐道；猎人、采药人搭建的骨梯；“棒老二”们开出的险径。两手两脚如蜘蛛般抱住悬崖、石头或者树木通行、砍柴、放牧刨食，就是眨巴眼看蓝天越看越难的日常生活。巫师如履平地，登上云端的牌巅，将足下和远方揽入胸襟，祈福救世，呼风唤雨。</h1> <h1> 令牌石之上的人家，很多一辈子不用也不必下山。</h1> <h1> 海拔1500米左右，冬天小雪会频频造访，因地处河之北，朝阳，雪垫不住多久。当大宁河之阴的山头还白茫茫一片，此处已不见雪的痕迹。这就是你明明翻越了，却难以见到令牌石积雪的原因。</h1> <h1> 因这条路的知名度被引爆，一潮接着一潮的人开着各式各样的坐骑前往，挑战“一把过”驾驶极限体验，游览雄奇风光，证明自我、超越自我。为避免更多的汽车零部件散落于此，2024年加装护墙、拓宽路面，增设观景错车道，空中俯瞰，神似巨链层叠锁山。“王牌”农用车老司机却道，路被磨去牙齿，曾经风雪无阻的凶险，成了今日探险者校准胆魄的刻度，唯独少了只属于他们这些先锋的快乐。巫溪人历来这样，词海里没有容易和平坦两个词条，却每一页都有乐观勇敢的近义词。</h1> <h1> 小雪初霁，一位本地驾驶员终于决定驾车独闯，将以前的心愿与遗憾一笔划过。第一道拐，四轮尚可着地；可第二道拐，前轮抓地火花迸溅，后轮悬空，车外步行者闻见橡胶烧焦的气味，惊出一身冷汗。第五个拐，突遇来车：竟是凌晨从主城出发的挑战者。</h1> <h1> 交流、鸣笛、闪灯，一寸寸交错，发动机喘息着，两车几乎脸挨着脸小心擦过。他终抵高处，转眼间将胜利的狂喜清理得干净利落，下车走到比令牌石更高的岩石上，透过娇艳欲滴的“救兵粮”红籽儿，平静地看河那边的雪原。</h1> <h1> 是啊，与日久天长与险峻环境、恶劣天气较量的本地人相比，通过这段考试又有多大分量呢。</h1> <h1> 雪覆盖着绵延的山峰，山峰与山峰之间的洼地，流云如婚纱在荡漾。没有绿树，没有房屋，没有炊烟，应该也没有声音。伸手不可及，也感受不到冰冷。他的眼睛和心却在片刻间变得异常纯净：雪为什么如此让人着迷，总有它的道理和魅力：明明千真万确的存在，真的会魔术般地消失在眼前，又一点点呈现。</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分开合拢，合拢分开。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人生处处有拉链！</span></p> <h1> 在雪的对面，他似乎放下些什么，回到从前。</h1> <h1> 下行至山腰，信步走进坐南朝北的一户农家。以前，他家也是这样，嵌在山坡边沿，大门前砌出晒坝，花台里的月季花以为还在春天，晾衣杆挂着浸满太阳味的衣裳，一株柠檬树挤满金黄的果子。坝外的菜园地，像斜铺的绿毯，萝卜、白菜葱茏盎然。他知道，如果一只筐子滚下去，应该会一直落进大宁河。</h1> <h1> 令牌石不再是纯粹的石头，而是景区的奇特石头。这户人家，生活在风景里。此刻，真的像一幅画。</h1> <h1> 主人家正熏腊肉，香柏枝气味特别好闻。老两口起身笑问：客从哪里来，在望什么。又指着园子，菜随便摘、果随便摘。“菜随便摘，果随便摘。”</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柠檬怎么卖？不卖！如果要，就自己摘。儿子在山下读书买回栽下，年年都这样结，年年都是需要的人摘走。这个屋场住着同族三户人，40来岁的另一家户主说儿子应该不会回这个家住，种一株柠檬大概是陪父母陪老房子的吧。</span></p> <h1> 他怔怔地望着，忘了应答。以前，如果有陌生人造访，他的家人也会真诚热情到如此。可以空手而来，都满载而归。</h1> <h1> 是不是人少了，山终会成风景？令牌石拉链路考，你过了吗？</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