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王阁里话丰年,一碗粯粥品时代

作家姚恒俊先生

<p class="ql-block">豚王阁的飞檐映着扬中的暖阳,作协年会的雅集上,一碗粯子粥端上桌时,满座文友都停下了筷箸。这粥里混着白米,稠稠的,麦香裹着米香飘得满桌都是,和记忆里五十年前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粯粥,判若两样。一粥之变,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们这群写作者心里关于时代、关于乡土、关于丰年的万千思绪。</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五十年前的扬中,粯粥是家家户户的日常,更是苦日子里的“救命粥”。那时的粯子,就是大麦碾成的粉,用清水搅了下锅,熬上半晌也熬不出稠度,清汤寡水的,碗里的粥能清晰映出人的眉眼。别说配什么佳肴,能喝上一碗饱粥,就已是知足。我还记得儿时在家,清晨天不亮,母亲就蹲在灶头烧火,锅里的粯粥咕嘟咕嘟响,却始终不见稠厚,盛到碗里,吹一口气就能看到碗底。偶尔粥里能飘几粒米,那是逢年过节才有的稀罕事,孩子们捧着碗,小口小口抿着,生怕浪费了那点米香。那时的粯粥,是贫穷的印记,是物资匮乏年代里,扬中人对温饱最朴素的渴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而今再喝这碗粯粥,心境早已不同。瓷碗里,粯子依旧是那股醇厚的麦香,却和圆润的白米熬在了一起,粥体浓稠,勺子舀起来能挂住浆。桌边摆着红烧牛排、扬州狮子头、油炸春卷,还有扬中特色的河豚佳肴,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流转,再喝一口粯粥,麦香解了腻,米香衬了鲜,竟是相得益彰。文友们笑着打趣,“这粥现在成了‘养生粥’,搁从前,想都不敢想。”是啊,五十年光阴,一碗粥从“果腹”到“养生”,从“清汤寡水”到“稠厚香甜”,背后藏着的,是时代的飞速发展,是老百姓日子的节节攀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粥香里,我们聊起朱壮英在扬中老埭村的故事。那个曾经靠着粯粥果腹的村庄,如今靠着河豚文化、农文旅融合,变成了游人如织的网红地;那个曾经土地荒芜的江南水乡,如今稻浪翻滚、河豚满塘,村民们的生活过得比粥里的米还稠。文友里有位深耕乡土写作的老作家,放下粥碗感慨:“我们写乡土,写的就是这些实实在在的变化。五十年前,我们写粯粥,是写苦;现在写粯粥,是写甜,写这碗粥里的时代温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酒过三巡,话题从一碗粥漫到了文学创作。有人说,如今的写作,就像熬这碗粯粥,从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素材少、视角窄,只能写身边的苦与穷;现在是“食材丰足任调配”,乡村振兴的故事、非遗传承的过往、普通人的幸福家常,遍地都是鲜活的素材。就像朱壮英的豚王阁,从废弃村庄到文化地标,这背后的坚守与创新,就是最动人的乡土文学蓝本。也有人说,我们这些写作者,就该像熬粥一样,把时代的甜、乡土的情,慢慢熬进文字里,让读者从字里行间,品出这碗“时代粯粥”的醇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月光洒进豚王阁的窗棂,碗里的粯粥已见了底,麦香却还萦绕在席间。这一碗粥,是扬中人舌尖上的记忆,更是时代变迁的缩影。从清汤寡水到稠厚香甜,从果腹之食到养生之味,变化的是粥的滋味,不变的是我们对乡土的深情、对时代的感怀。而我们这些执笔的人,也会带着这份感悟,把时代的丰年故事,写进更多文字里,让一碗粯粥里的温暖,成为乡土文学里永不褪色的底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