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的黑天鹅之约

老马识途

冬日的圆明园，少了夏日的喧嚣，多了一份静谧与诗意。三九时节，本应寒意刺骨，却迎来难得的暖阳。很久就曾想过要围绕福海走一圈，今天终于成行。最动人的莫过于那一幕幕天鹅家庭的温馨画面。正是：三九晴和风不侵，天鹅携子戏波心。黑翎漾漾摇清影，雏羽依依逐浅深。偶逢寒鸦栖浅岸，欣环福海畅幽襟。无边胜景舒胸臆，老健欣然忘鬓森。2026.1.8. 　　成年黑天鹅优雅游弋，红喙映衬乌黑羽毛，格外醒目；几只绒毛未丰的小天鹅紧随其后，浅灰的身影如浮在水上的云朵，憨态可掬。它们或依偎母侧，或试探划水，稚嫩模样惹人怜爱。岸边芦苇轻摇，湖面是冰水交融。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一只黑天鹅正带着几只幼崽缓缓游来。它昂首挺胸，像一位骄傲的母亲，引领着身后那几团毛茸茸的小身影。小家伙们还不太会掌控方向，歪歪扭扭地划着水，偶尔撞在一起，又慌忙分开，惹得人忍俊不禁。它们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仿佛整片湖都在为这份温情轻轻呼吸。 　　那只母天鹅游得从容不迫，六只浅棕色绒毛的小家伙紧紧围在她身边，像一群不肯落队的孩子。阳光照在它们身上，黑羽泛着深蓝的光泽，小雏的绒毛也透出柔和的暖意。我放轻脚步靠近岸边，生怕惊扰了这一家子的宁静时光。它们并不怕人，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梳理羽毛或轻啄水面，那份安然，像是早已与这片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不只是黑天鹅，几只白天鹅也悠然穿行其间，洁白的身影与墨色交相辉映。野鸭们绿头灰羽，穿梭觅食，偶尔扑腾起一阵水花，反倒成了天鹅一家的背景点缀。一条黄绳横跨湖面，看似寻常，却悄然划出一道界限，既保护了水鸟的栖息地，也提醒着游人保持距离。这份克制的温柔，让自然与人文在此刻达成了默契。 　　白天鹅亭亭玉立，野鸭穿行其间，灰羽绿头者穿梭觅食，与洁白、墨色交相辉映。一条黄绳横跨水面，悄然守护着这份自然的安宁。远处石碑静立，刻有“观澜堂”字样，诉说着此处曾为嘉庆年间改建的园居胜地——接秀山房景区，道光、咸丰帝皆曾在此侍奉太后，享湖光山色之乐。 　　黑天鹅游过之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绿头鸭和灰水鸟纷纷避让，仿佛它是这方水域的君王。黄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道温柔的警戒线，隔开了喧嚣与宁静。我站在岸边，看它带着幼崽从容前行，忽然觉得，这哪里是动物园里的观赏场景？分明是一场生命传承的仪式，在冬日暖阳下静静上演。 　　几只黑天鹅在前头悠然游动，身后跟着各色水鸟，有的觅食，有的漂浮休息。岸边岩石静默，枯草轻摆，那条黄绳依旧横贯湖面，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阳光洒下来，照得羽毛发亮，湖水泛金，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让人忘了寒冷，忘了城市，只记得眼前这一池碧水，一群生灵，和一份难得的平和。 　　湖面上，黑天鹅与灰白水鸟共处一隅，游动间彼此并不争抢，反倒有种天然的秩序。黄绳将水面轻轻分割，阳光洒落，波光跳跃，像撒了一池碎金。远处还有更多水鸟在游弋，影子倒映水中，随波轻晃。这画面生机勃勃，却又异常安静，仿佛整个冬天都在为这一刻的和谐屏息。 　　一只黑天鹅独自游弋，红喙黑羽依旧醒目，周围水鸟或游或戏，有的拍打水面溅起水花，有的静静漂浮。黄绳依旧横贯其间，像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符号——曾经这里是皇家禁苑，如今却成了市民与自然对话的窗口。而它，依旧从容，仿佛三百年的风雨，都不曾改变它的步调。 　　福海岸边，中式亭台隐现于枯枝之后，红柱灰瓦，飞檐翘角，在冬日里更显古韵。结冰的湖面映出天空与建筑的倒影，拱桥、垂柳、石桥与冰裂纹理交织成景，清冷中透出静美。 　　湖中央那座白色拱桥优雅横跨，连接两岸，倒影在水中轻轻摇曳。湖边树木光秃，枝条伸向晴空，远处山峦轮廓柔和。天空湛蓝无云，湖水清澈如镜，连那几只游动的水鸟都像是被精心安放的剪影。走在这片静谧之中，脚步也不自觉地轻了。 　　垂柳的枝条低垂，几乎触到斑驳的冰面，远处拱桥下有水鸟游动。阳光明媚，空气清冽，整个画面宁静而清新。我沿着湖岸缓行，看冰与水交错，看柳条轻摆，仿佛春天正悄悄从冰缝里探出头来。 　　我伸手轻喂手中草茎，小天鹅怯生生靠近，那一刻，心也被融化。它试探着往前挪了几步，黑亮的眼睛盯着我，终于轻轻叼走草尖，那一瞬间，像是接过了某种无声的信任。此景此情，正如乾隆所咏：“户接西山秀，窗临北渚澄。”昔日皇家园林虽历沧桑，今日却以自然之趣重获生机。 　　湖边石台上，一对黑天鹅与两只小天鹅的雕塑静静伫立，深黑羽毛泛着光泽，灰褐雏鸟依偎身旁。底座上写着“圆明园的黑天鹅”，像是对眼前活生生画面的注解。背景是结冰的湖面与晴朗的冬空，真实与艺术在此刻悄然呼应，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故事。 　　夕阳渐斜，人影散去，唯有水鸟依旧悠然。这一日，是暖阳赠予寒冬最温柔的礼物。湖面泛着最后的金光，天鹅一家仍在水中缓缓游动，像一幅不肯落幕的画。这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一群生灵在冬日暖阳下，安然生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