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嫂日记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026第2期总27期</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未说的母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谨以此文献给天下所有平凡而伟大的母亲</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文/恩慧</span></p> <p class="ql-block"> “你静静地离去,一步一步孤独的背影。多想伴着你,告诉你我心里多么地爱你”,<span style="font-size:18px;">耳畔响起熟悉的旋律《懂你》,深</span>情的歌声漫过心头,我总会想起我的母亲,个子不高、眼眸明亮,身体瘦弱却扛起半生风霜的平凡女人。</p><p class="ql-block"> 时光能冲淡许多前尘旧事,唯独母亲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每每想起,心头翻涌的,是绵长的思念,亦是深深的悔意。</p> <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是在农村舅家的袅袅炊烟里长大的。舅舅的家在乡下,那个唤作牛肺沟的村子,因山形酷似牛肺而得名,全村人都姓张。就是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藏着母亲从未说出口的爱,也藏着我年少时的不满和怨怼。</p><p class="ql-block"> 土路坑洼的牛肺沟,一下雨便泥泞难行,小路上更是满是牛粪,踩一脚就能黏上鞋底子,脏得让人无处下脚。我总皱着眉,扯着嗓子嫌弃地嚷嚷:“这脏地方该叫牛粪沟才对!”舅舅是队长,舅妈和表哥表姐对我非常好。懵懂的年岁里,<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span>只顾着跟着表哥表姐追蜻蜓、捕蝴蝶,下河摸喇蛄,把山野当作唯一的乐趣,从不知想家,更怨怪母亲狠心,将我丢在这偏僻的乡下,全然不懂她转身时眼角的湿意。</p> <p class="ql-block"> 上小学时,父亲把我接回了家。回家后的日子,似乎总被干不完的活计、睡不够的觉填满。记忆里的母亲,身子向来不好,慢性气管炎缠了她半生,咳嗽声终年不断,入了冬更是咳得撕心裂肺,整夜都难得安生。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家家户户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家里孩子多,为了让我们吃饱肚子,母亲拖着病弱的身子去水泥厂三班倒,干的是生料车间最苦最累的活计。从家到工厂,母亲要翻过一座山,徒步一个多小时,厂里弥漫的粉尘让气管不好的母亲喘不过气。回到家,她一头扎进厨房,准备一家七口的饭菜。动作稍慢些,个性强硬的奶奶便会厉声呵斥,甚至动手在她后脖梗上掐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母亲从不争辩,更不肯告诉在井下舍命打拼的父亲,怕他分心担忧,只是把所有的疼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靠着那副瘦弱的肩膀,硬生生扛起了家里的半边天。</p> <p class="ql-block"> 尤其到了寒冬腊月,天寒地冻,水缸里的水都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大清早,被窝里暖融融的,正是贪睡的好时候,母亲却早已起身忙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声,混着她止不住的咳嗽声,一声声砸在我的耳膜上,那时的我,因为影响了睡眠,只觉得聒噪。</p><p class="ql-block"> 母亲话少,总是安安静静的模样。她把爱藏在了餐桌上。每回开饭,她总最后一个上桌,先给奶奶夹软烂的菜,再给累了一天的父亲倒酒、添饭,看着三个儿子狼吞虎咽,我和妹妹你争我抢,她在旁边微微笑着、看着,不舍得说我们半句。等家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拿起筷子,吃剩下的那些。听说邻居孙婶病了,母亲转身擀了碗热汤面,冒着热气端了过去。</p> <p class="ql-block"> 年少的我,终究是不懂事的。瞧见母亲把平日里舍不得吃、唯有过年才能尝上几口的细粮,悄悄攒起来,给舅舅家留着,我满是不解,甚至带着几分怨气,这般金贵的东西,怎么就不肯留着自己家人吃呢?后来才懂,母亲的心里,始终记着那份沉甸甸的恩情,我的童年,是舅舅一家用爱托举起来的,她不过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偿还那段岁月里的点点温暖。 </p><p class="ql-block"> 1984年秋天,母亲骤然离世,她走的那年,才四十七岁。悲伤的大姨告诉我,在我两岁那年,母亲怀了妹妹,从怀孕起便住进了医院,整整住了一年医院直到妹妹出生。那时父亲在井下,早出晚归,高强度劳动的父亲回到家总是默默地抽烟,奶奶看管三个调皮的哥哥也是疲惫不堪。家里无人照看年幼的我,好心的舅舅心疼母亲,将我接到了他们身边。舅舅是村里的队长,家境还算宽裕,母亲忍痛将我送走,不过是想让我能吃得饱、穿得暖,安稳度日。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骨肉?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心底的疙瘩悄然化开,我留下了悔恨的眼泪。</p> <p class="ql-block"> 婚后,我嫁给了一位退伍军人,也曾在漆黑夜色里,哄着着哭闹不休的儿子;也曾在烟火缭绕的厨房中,为一家人的三餐烟火忙碌不休;也曾在寒凉的冬夜里,一次次起身,小心翼翼为儿子掖好被角。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琐碎与温柔里,我终于读懂了母亲的深情,那份藏在辛劳与隐忍背后的爱意,从来都朴素无华,不过是盼着她的孩子们,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p><p class="ql-block"> 美丽、温柔、隐忍的母亲,一直用这样笨拙而安静的方式,倾注着对这个家,对五个儿女最深沉的爱。</p> <p class="ql-block"> 2026年悄然来临,炊烟散尽,风掠过窗棂,恍惚间又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混着玉米饼的焦香。那些曾让我怨怼的晨霜与烟火,如今都成了心口最暖的念想,而我,再也听不到母亲喊我的闺名,叫我吃饭了。</p><p class="ql-block"> 这份爱,年少时不懂,读懂时,却再也无处可寻。</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孙玉华,军嫂,笔名恩慧。抚顺市作家协会会员,家庭教育指导师。一支拙笔,半生感悟。愿笔下的字字句句,皆能看见时光里的自己,还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深情。</p> <p class="ql-block">总 编: 位 昕 璐</p><p class="ql-block">本期责编: 冰 岩</p><p class="ql-block">本期美编: 李 佳 遥</p><p class="ql-block">本期制作: 位 昕 璐</p><p class="ql-block">Email:3565181243@qq.co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