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丹凤门曾是大明宫的正南门,五门并开,楼观高耸,唐人称之为“五门”。如今原址重建,虽非原物,却延续了气魄。我闭眼想象:皇帝登基,万国来朝,丹凤门前车马如流,鼓乐震天。那一刻的辉煌,早已融入这片土地的血脉。</p> <p class="ql-block">丹凤门遗址博物馆就建在昔日宫门的根基之上,走进馆区,黄墙灰瓦的建筑静静伫立在冬日的阳光下,门前“丹凤门遗址博物馆”几个大字沉稳庄重。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阳光洒在砖墙上,仿佛为这段尘封的历史镀上了一层金边。我沿着步道缓缓前行,仿佛踏进了时间的缝隙。</p> <p class="ql-block">馆内的展板用中、英、日三种文字讲述着丹凤门的前世今生。它不只是大明宫的南大门,更是大唐帝国的政治象征——皇帝登基、大赦天下、接见使节,皆在此门之下举行。展板上的建筑模型还原了当年五门并列的恢弘格局,飞檐如凤翼展开,气势直冲云霄。我凝视着那微缩的城楼,耳边竟似响起了千年前的钟鼓声。</p> <p class="ql-block">“凤门五开”,四个大字赫然入目。原来唐代礼制森严,五门并启只用于最隆重的国事活动。平日里,官员依品级分走左右偏门,唯有天子才能正中通行。这不仅是建筑的规制,更是权力的具象。我忽然明白,这座门不只是砖石堆砌的通道,它是秩序的起点,是帝国运转的轴心。</p> <p class="ql-block">展厅深处,《考工记·匠人营国》的规划图静静铺展。方正的城池,对称的布局,九经九纬的街道如棋盘般规整。原来早在周代,中国人就已构想出理想都城的模样。而唐长安城,正是这一理念的巅峰实践。我站在图前,仿佛看见千年前的匠人执尺而立,将天地秩序一寸寸刻进大地。</p> <p class="ql-block">大明宫的平面图悬于墙上,宫门星罗棋布,殿宇层层递进。正南门丹凤门如巨兽张口,吞吐着王朝的气象。东华、西华、玄武诸门各司其职,构成严密的宫禁体系。我数着那一道道门阙,竟觉得它们像是一层层心跳,记录着大唐的呼吸与脉搏。</p> <p class="ql-block">展板上,洛阳应天门的插图与丹凤门并列。两座城门遥相呼应,同为隋唐中轴线上的巨构。它们不只是建筑,更是国家仪典的舞台。唐代的“门籍制度”规定,官员需凭身份凭证才能出入宫门——一扇门,竟成了权力的门槛。我忽然觉得,这些高墙深门,锁住的不只是空间,更是命运的通道。</p> <p class="ql-block">展厅中央,两座精致的建筑模型在玻璃柜中静静对望。一为丹凤门,一为应天门,灯光柔和地洒下,勾勒出飞檐翘角的轮廓。我俯身细看,那微小的斗拱、门钉、瓦当,竟都依古法复原。它们虽小,却仿佛在低语:我们曾见证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景。</p> <p class="ql-block">“大唐国门”四个大字压在展板左侧,右侧的文字庄重而深情。丹凤门不仅是宫门,更是国家的象征。它曾目送玄奘归来,迎接波斯使节,也曾在安史之乱后沉默地注视着帝国的衰落。一扇门,竟承载了如此多的荣光与沧桑。</p> <p class="ql-block">壁画《邦国礼遇之门》上,各国使节列队而行,旗帜飘扬,礼乐齐鸣。719年、721年、730年——这些数字标记着大唐外交的高光时刻。我凝视着那些身着异域服饰的人物,仿佛看见丝绸之路上的驼铃声声,穿越沙漠与雪山,最终停驻在这座城门前。</p> <p class="ql-block">“圣宜大赦之门”讲述的是帝王在丹凤门下宣赦的仪式。每逢改元或庆典,金鸡高竖,囚犯获释,百姓欢呼。展板旁还附有“金鸡释赦”的解说——那只金鸡不仅是象征,更是希望的图腾。我忽然觉得,这扇门不只是权力的象征,也曾是慈悲的出口。</p> <p class="ql-block">“盛世之门”是展览的第五单元,标题之下,丹凤门被称作“盛唐第一门”。它见证了开元盛世的繁华,也目送了大唐的落幕。如今,它以遗址之名被列入世界遗产,成为人类共同的记忆。我站在展板前,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连接感——千年前的风,似乎正穿过门洞,吹拂在我的脸上。</p> <p class="ql-block">2014年6月22日,唐长安城大明宫遗址作为“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的一部分,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展板上的地图标注着从长安到中亚的遗产点,像一串珍珠串联起文明的交流。我看着那些地名——撒马尔罕、碎叶、龟兹——忽然觉得,这座门不只是大唐的南门,更是整个东方世界的门户。</p> <p class="ql-block">步入遗址展示区,脚下是原址保留的石板与砖基,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岁月。头顶悬着巨大的白色屏幕,光影缓缓流动,仿佛重现当年宫门的晨昏。现代的灯光与古老的地基在此交汇,像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是裸露的考古现场。泥土与石块静静堆叠,中央一座玻璃扶手的现代楼梯蜿蜒而下,连接着古今。我站在楼梯上俯视,仿佛站在时间的断层上——上方是今日的阳光,下方是千年前的尘土。这一刻,我忽然明白:我们登的不只是城墙,更是历史的阶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