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哲学札记(90)</p><p class="ql-block"> 在康德之前的哲学,总是纠结于“世界的本源”这个宏大的问题,到了康德,他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把哲学的中心问题变更为“我们是如何认识世界”。这个转身很了不起,它意味着哲学从客观世界转向了人类自身。</p><p class="ql-block"> 康德的哲学著作很难懂,我谨就我能理解的部分作个简要介绍。</p><p class="ql-block"> 一、《纯粹理性批判》</p><p class="ql-block">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不假思索地接受各种信息,认为看到的、听到的就是世界的真实模样。但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却像一把锐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人类认知的复杂结构,让我们开始重新审视“我们如何认识世界”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p><p class="ql-block"> 先验感性论:我们感知世界的“隐形眼镜”</p><p class="ql-block"> 康德提出,人类认识世界的第一步是感性认知,也就是通过眼睛、耳朵、鼻子等感官去接收外界的信息。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两个至关重要的“隐形框架”在默默发挥作用——时间和空间。</p><p class="ql-block"> 举个例子,当我们走进一家水果店,看到货架上摆放的苹果,我们会下意识地注意到每个苹果都占据着特定的空间,它们有各自的大小、形状和位置关系。哪怕我们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苹果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我们依然能够凭借空间概念去理解它们的移动。这就像我们天生自带“空间坐标系”,将所有物体都自动“放置”在这个框架里。而时间同样如此,我们在早晨出门时看到街边的面包店开门营业,中午路过时发现它正在忙碌地制作面包,傍晚时看到它开始收拾打烊。这些不同时间节点的画面,能被我们串联成面包店一天的营业过程,正是因为时间作为先天形式,赋予了事件先后顺序和连续性。</p><p class="ql-block"> 想象一下,如果没有时间和空间这两种先天形式,我们的感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能就像一团混乱的“信息碎片”,既无法区分事物的位置,也无法理解事件的发展顺序,根本无法形成对世界的有效认知。所以说,时间和空间就像是我们感知世界的“隐形眼镜”,它们不是世界本身的属性,而是我们认识世界的必要前提。</p><p class="ql-block"> 先验分析论:大脑如何“组装”知识</p><p class="ql-block"> 当感性把外界信息收集起来后,接下来就轮到知性“登场”了。知性就像一个超级“组装车间”,利用概念和范畴对感性材料进行加工,最终形成知识。康德提出的十二范畴,涵盖了实体、因果性、必然性等,这些范畴是我们理解世界的关键工具。</p><p class="ql-block"> 以“实体”范畴为例,我们看到公园里的一棵大树,树叶会随着季节变换颜色,树枝可能会因为风雨折断,但我们始终认为这是“同一棵树”。这是因为“实体”范畴让我们在不断变化的属性(如颜色、形状)中,找到一个稳定不变的主体,使我们能够持续、连贯地认识事物。再比如“因果性”范畴,在生活中无处不在:下雨天我们打开雨伞,就不会被淋湿;按下遥控器的按钮,电视就会切换频道。我们能迅速建立起“打开雨伞”和“不被淋湿”、“按遥控器”和“电视换台”之间的因果联系,靠的就是因果性范畴。这种能力不仅让我们理解已经发生的事情,还能预测未来——比如知道不打伞出门可能会被淋湿,从而提前做好准备。</p><p class="ql-block"> 如果没有这些范畴,我们看到的将只是孤立、零散的现象,无法理解事物之间的内在联系。就好比面对一堆零件,如果没有组装图纸和工具,根本无法将它们变成有用的物品。知性的范畴就是我们大脑中的“组装图纸”,将感性材料整合成有意义的知识。</p><p class="ql-block"> 先验辩证论:理性的“越界冒险”与困境</p><p class="ql-block"> 人类的理性天生就有“追根究底”的冲动,不满足于只认识经验范围内的事物,总想探究上帝是否存在、灵魂是否不朽、世界整体是什么样等超出经验的问题。但康德发现,当理性进行这种“越界冒险”时,往往会陷入自相矛盾的困境,也就是“二律背反”。</p><p class="ql-block"> 以世界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有限与无限为例。从一个角度思考,我们可以认为世界在时间上有一个起点,在空间上有边界。就像想象宇宙大爆炸是时间的开端,在那之前没有任何事物;或者设想宇宙存在一个“边缘”,之外是虚无。但换个角度,我们又能反驳:如果世界有起点,那起点之前是什么?如果有边界,边界之外又是什么?似乎无论设定怎样的界限,我们的理性都能继续追问,得出世界无限的结论。这两种看似合理的论证相互矛盾,让理性陷入两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