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

月牙（拒加微信）

树高千尺，叶落归根。不论人活多大年纪，永远都会想念家乡话，想念血脉相连的亲人，想念家乡的一草一木。 12月30日那天，户县表弟打来电话，说大舅走了，哥哥听到这个消息，心头猛的一颤，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这个恶耗怎么告诉老妈呢？大哥打来电话，询问三妹。不说吧，会落个埋怨，说吧，怕她承受不了亲弟弟过世的悲痛而生病。最要命的是老妈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三妹思忖片刻，慢慢悠地对着手机听筒说:“哥，这个任务，我来完成！” “这两天——先不说，让妈这几天睡个安稳′觉。”大哥慢条丝缕地交待道。 不告知老妈事实，也是一种煎熬，三妹不敢给老妈打电话，也不敢去跟她见面，唉，好心焦。 原本定好的1月3号出发4号回商洛，结果表弟称事情有变，后来就变成了2号出发4号回商洛了。 这兄弟姐妹被外家人称为商县外甥，既准确又生动，四个人都喜欢这个称谓。 哥哥两孩子在石油大学上学，去大舅家次数多一些。再说哥哥是一个超有爱心的人，每次去都会带好多礼物孝敬大舅大妗子。大舅大妗子常念道哥哥的好。 这次，商县外甥非去不可，虽然天降大雪，但是主意已定，谁也挡不住。 　　2号凌晨四点半，睡梦中的三妹被叮铃铃的闹铃惊醍，起床，洗梳，收拾东西，完了又换厚棉服厚棉鞋，弄好一切锁事，发现已经六点了，于是三妹借着微弱的路灯走出小区，感觉冷极了，为了驱寒，她在小区外的早餐铺要了碗糊汤，吃完，天已蒙蒙亮了。 昏黄的灯光中，三妹来到街道十字，搭了一辆出租车，去老妈家了。 在村巷口，三妹打电话告知老妈我马上到门口了。路灯下，老开了院大门，她和老妈一同走进屋，老妈惊愕的问我:“家里娃都美美吧？”三妹笑笑说:“娃们都好。”你有啥事？咋来这么早呢？”老妈接着追问。 “没啥事，就是搭哥便车去省城。哦，我联系我姐了，她也去。”三妹笑容满满地说。 老妈见小女儿高高兴兴也就把悬着的心放下了。 三妹听老妈还没吃早餐，于是就从冰箱拿出两个油饼在温波炉热了一下，她们一人一个吃了。她又监督老妈喝了鸡蛋絮子，然后给老妈倒温水让她喝药。老妈一直有冠心病，药就没断过。 一切完成，三妹和老妈坐到电暖器旁烤火。她从天气聊到人生病，又聊到国学大师曾士强对他母亲去世的态废，然后又说要是如果周围有人过世了，让老妈千万别太伤心，毕竟生死不由人，想开点，看淡点。老妈笑着点头称是。 三妹说:“到省城玩，随便去看看生病的大舅，说不定弟弟也去呢。妈，你也走，去看看我大舅。”她极力劝老妈一块去户县。 老妈说想去，就是家里狗没人喂，三妹告诉她“大姐（嫂子)不去。她来照看狗。再说了弟弟也去。”老妈眼晴一亮，“你们四个都去？” “是的，都去。”三妹望着老妈慈祥的脸庞笑着说。 “妈，你也想我大妗子了，走一块去看看她！”三妹大脑高速运转，搜集着都要去的理由。 “哦，那行吧，希望你大舅能挺住，咱们都去看看他！”老妈望着窗外朦胧的灯光喃喃地说。 三妹见时机已成熟，于是说:“恐怕大舅很严重的，说不定——唉，大舅已经……”三妹没等说完，就哽咽着低下了头。 此刻，头发花白，身板单薄的老妈浑身抖了又抖，她的手指在胸前的膝盖上动了动，不，应该是颤了又颤。三妹知道老妈受刺激了，她伤心难过了。这可咋办？三妹焦灼不安起来。 “妈，我姐这两天在酒店直播，听说收益不错，我姐厉害吧！”我转移了话题，逗老妈开心。 “真的？她会弄吗？” “会呀！她直播得可好了！” …… 　　八点半时，哥哥弟弟都来了。四个人和老妈一块乘车去接了姐姐后就正式出发了。 出发时，弟媳赶来柔声劝道:“妈，我大舅那事，你可不敢太难过，毕竟就那一回事，你去看一看我大妗子就好了哦。” 老妈泪光闪闪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车子上高速两小时后，就到了户县县城。哥哥提议给妗子，几个堂舅和表弟六家买了礼品。 灵堂前，兄弟姐们跪拜行礼后就待在旁边大舅妗子屋里，一间屋，前后窗下都是床，中间是沙发茶几，睹物思人，物是人非，再也见不到大舅了，想到这些我的眼泪不住的流淌。 老妈在冰棺前哭成了泪人，三妹和姐姐好说歹说才把她拉回小屋歇着。 大妗子强撑着料理家中一切事务。她还是那样亲切，“路上好走不？给我娃下面…… “娃，说话要好好说，你图嘴快，一不小心说瞎了，那人家就悄悄怀上老虎儿子了！”大妗子笑笑地教导晚辈。四个人听了大笑，笑过又哭了，心疼大妗子大悲面前的幽默。 在户县三天，两个晚上，四兄弟姐妹和老妈都住在县城酒店，大家围坐在客房的会客厅，和老妈喝茶聊天，逗她开心。 几十年了，四个子女各忙各的，一直也没空陪老妈，今天也难得这个空闲时间，一家人坐下来说说话，拉拉家常，气氛既和谐又温馨。 第二天，一家人打算去几个堂舅和表哥家，大妗子不知道大家往出走干啥去呀，她凑到哥哥肩膀跟前仰头问:“你几个干啥去呀？” “回呀。回我家呀！”哥哥笑着逗大妗子。 大妗子听到哥哥说的话先是一愣，哥哥笑着补充“到几个舅家去。”她又从哥哥坏笑和后面的话中明白过来，她“咚”的一拳打到哥哥胳膊上，哥哥笑着说:“妗子恼了，生气了。”这时妗子又格格地笑了。 　　第三天，安埋了大舅，兄弟姐妹坐过关中大席后，就返程了。一家人在长安子午服务区，和老妈拍照留念。难得陪老妈照相，电梯口的“遇见长安，相约子午”八个大字熠熠生辉。 兄弟姐妹们又开始上班了，日子似乎归于平静了，可大家的记忆一遍遍回放大舅好友为大舅写的祭文: 少年的他，英俊潇洒，多才多艺，会开手扶拖拉机，会走电，会瓦工，会揍厨，会电焊…… 中年的他，在家开了印刷厂，钞票哗哗往口袋装，他也曾在省城开照相馆，也学人家穿西服，打领带，蹬皮鞋，也学人家抽雪茄，喝洋洒，让人好生羡慕！ 老年的他:回归田园生活，种弥胡桃，养牛，喂鸡鸭，好生悠闲…… 好多年前大姨过世了，小舅过世了，只有大舅这一个亲兄弟了。而今大舅这面大旗也倒下了，老妈如何面对，情何以堪。 这次回娘家，恐怕留给老妈的只有伤痛和无尽的泪水。 只盼大妗子和表弟一家过的好，老妈回娘家的路才会风和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