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壶山的石阶原是寂寥的,自我独行了三日,竟也踏出了几分温润的意趣。这厢心思,最终被姐姐知道了。她总这般,像秋日里一件恰好披上的外衫,不待你说凉,便已带着体温拢了过来。她说:“我陪你去爬山。”这话轻,却暖得教人心里蓦地一酸。</p><p class="ql-block"> 于是想起旧日许多事来。记得她陪我去抚那张瑶琴,弦涩,我的指也拙,她却静坐一旁,仿佛那不成调的泠泠声里,也藏着绝世的清音。又记起病中光景,白壁素帷,面对病殃殃的我,她守着,目光便是我唯一的窗,窗外是亮晃晃的、可眷恋的人间。这些片段,原似散落的珠子,如今被“陪伴”二字一穿,竟成了我生命里一挂温润的玉珠,沉甸甸地贴着心口。</p><p class="ql-block"> 为着这份骨肉深情,后来特意邀了母亲同姐姐去上海走了一遭。迪士尼的梦幻,外滩的江风,东方明珠的巍峨,都不过是衬景。我望着她们笑,便觉这浮世的热闹,也才有了着落。</p><p class="ql-block"> 那些与姐姐同登壶山的光影,自然是好的。山间有薄薄的青雾,石阶上铺着枯叶,我们并肩缓缓行着,说些闲话。身影有时被阳光拉长了,便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p><p class="ql-block"> 可惜世事总多纷忙,这爬山的清欢,不久便中断了。然而我总信,山在那里,路在那里,那份并肩的契阔也在那里。来日方长,我们总要一道,将那未走完的青翠,一步一步,走成余生里长长的、蜿蜒的念想。</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远风》</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