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马杜罗4

王文超

<p class="ql-block">四</p><p class="ql-block">加拉加斯时间1月2日,21:00。</p><p class="ql-block">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终于隐没在安第斯山脉的余脉之后。加拉加斯的夜晚,比往常来得更沉、更暗。城市上空的雾霾尚未散去,将清冷的月光滤成一片朦胧的灰白,只有观花宫的外墙,在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白色光泽。</p><p class="ql-block">宫殿内的国宴厅,刚刚结束一场看似热闹非凡的晚宴。长条形的餐桌上,白色的桌布一尘不染,银质的餐具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精致的骨瓷餐盘里,还残留着进口牛排的油渍和法国红酒的酒渍。马杜罗以总统的身份,招待了石油部的核心官员和几位来自古巴、尼加拉瓜的外国使节。这是一场特意安排的场面戏——在全国性物资短缺的当下,观花宫的餐桌上能出现来自阿根廷的顶级牛排和波尔多的珍藏红酒,本身就是一种政治信号,向外界展示着委内瑞拉的政权依然稳固,国家机器仍在正常运转。</p><p class="ql-block">席间,马杜罗谈笑风生,频频举杯,时而与石油部长讨论石油出口的新渠道,时而与古巴使节交换着关于区域安全的看法。他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声音洪亮而富有激情,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悬在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有当他低头抿酒的瞬间,眼底深处的疲惫与警惕,才会稍纵即逝。</p><p class="ql-block">客人散去后,马杜罗拒绝了侍从的搀扶,独自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向自己的私人书房。走廊两侧的油画,都是委内瑞拉独立战争时期的经典作品,画中的英雄们手持武器,目光坚定,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位深陷危机的总统。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头也隐隐作痛——那是长期高压工作和睡眠不足带来的后遗症。</p><p class="ql-block">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私人医生早已在此等候。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血压计和听诊器,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他熟练地为马杜罗缠上袖带,按下血压计的开关。水银柱缓缓上升,又慢慢下降,最终停在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数值上。</p><p class="ql-block">“160/95,总统先生。”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比上周的170/100要好一些,但依然偏高。您需要立刻休息,至少八个小时。否则,您的身体会撑不住的。”</p><p class="ql-block">马杜罗摆了摆手,示意医生不必多言。他走到书桌后,一屁股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向后靠去,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国家危难时刻,我没时间休息啊。”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风暴就要来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p><p class="ql-block">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桌左侧的一个黑色保险箱上。那是一个由俄罗斯军工企业特制的保险箱,只有马杜罗的指纹和视网膜才能打开。他伸出手,按在保险箱的识别区,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机声,保险箱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部加密卫星电话。</p><p class="ql-block">这部电话,是古巴方面特意为他提供的,采用了最先进的跳频技术,能够抵御任何形式的电磁干扰和信号截获。马杜罗拿起电话,按下了一个预设的号码。几秒钟后,电话屏幕亮起,哈瓦那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p><p class="ql-block">屏幕那头,劳尔·卡斯特罗坐在一张简朴的木质办公桌后。尽管已经94岁高龄,但他的精神依然矍铄,腰杆挺直,眼神锐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他的办公室布置得极其简单,墙上挂着切·格瓦拉的黑白画像,画像下方是一面古巴国旗。办公桌的抽屉里,放着他常用的老花镜和一支钢笔,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p><p class="ql-block">“尼古拉斯,我的朋友。”卡斯特罗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说道,声音依然有力,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我们的情报显示,风暴正在快速接近。你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p><p class="ql-block">“有多近?”马杜罗的身体瞬间坐直,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他知道,卡斯特罗的情报网,是委内瑞拉最可靠的外部信息来源。</p><p class="ql-block">“我们的信号情报站,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监测到加勒比海地区的异常通讯流量呈爆炸式增长。”卡斯特罗的手指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一份加密的情报报告,“这些通讯采用了美军特种作战的典型加密模式,跳频速度极快,几乎无法破解。还有,两小时前,一架从阿鲁巴岛美军基地起飞的RC-135侦察机,沿着你的海岸线飞了一个诡异的‘8’字形航线。这可能不是普通的侦察,他们应该是在校准电子地图,为低空突袭做最后的准备。”</p><p class="ql-block">马杜罗感到胃部一阵紧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具体时间?他们会选择什么时候动手?”</p><p class="ql-block">“新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卡斯特罗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美国人喜欢这种象征意义。他们认为,在这个时候动手,可以最大程度地打击对手的士气,也能让自己的行动显得‘师出有名’。也许是明晚,也许是后天。但根据我们的判断,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p><p class="ql-block">卡斯特罗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严厉:“你需要立刻离开观花宫,尼古拉斯。来哈瓦那,我们已经为你准备了安全的住所。或者,去我们在委内瑞拉乡间的安全屋,那里隐蔽而坚固,足以抵御任何规模的军事搜索。”</p><p class="ql-block">“可是如果我跑了,委内瑞拉就输了。”马杜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是委内瑞拉人民选出来的总统,我的职责是守护这个国家,而不是在危难时刻逃亡。如果我离开了观花宫,美国人就会立刻宣称我已经放弃了权力,扶持傀儡政府。到那时,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混乱。”</p><p class="ql-block">“如果你死了,委内瑞拉输得更彻底。”卡斯特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中充满了焦急,“查韦斯总统把你培养成他的接班人,不是让你成为一个壮烈的烈士,而是让你继续领导委内瑞拉人民,进行长期的斗争。活着,才能战斗。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尼古拉斯,不要让情绪冲昏了头脑。”</p><p class="ql-block">通话结束后,马杜罗坐在书桌后,静坐了很久。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他的目光落在书桌对面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查韦斯总统的画像。画中的查韦斯,笑容灿烂,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马杜罗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办公桌的边缘,那里刻着一行小字——“祖国或死亡”。</p><p class="ql-block">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办公桌下的内部通讯按钮。“让里维拉队长来见我。”</p><p class="ql-block">五分钟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安保队长卡洛斯·里维拉快步走了进来。他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肌肉结实,一身黑色的安保制服穿在身上,更显得英武不凡。他的左脸颊有一道深深的弹痕,那是2018年一场无人机刺杀未遂事件中,为了保护马杜罗而留下的永久印记。</p><p class="ql-block">“您找我,总统先生?”里维拉的声音恭敬而沉稳,他立正站在马杜罗的办公桌前,目光低垂,不敢与马杜罗对视。</p><p class="ql-block">马杜罗缓缓站起身,走到里维拉的面前,仔细观察着他。里维拉的眼神有些闪烁,总是不自觉地避开马杜罗的目光;他的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摩擦着裤缝——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马杜罗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渐渐破灭。</p><p class="ql-block">“卡洛斯,你跟了我多久了?”马杜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p><p class="ql-block">“八年两个月零三天,先生。”里维拉的回答准确无误,每一个字都带着对过往的清晰记忆。</p><p class="ql-block">“你的小女儿,手术成功了吗?”马杜罗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里维拉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p><p class="ql-block">里维拉明显愣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成……成功了,总统先生。谢谢您的关心。小艾米现在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p><p class="ql-block">“美国医生的技术,确实高明。”马杜罗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听说,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儿科心脏中心,是世界上最好的。那里的医疗设备,那里的医生团队,都是顶级的。当然,费用也是天文数字。”</p><p class="ql-block">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里维拉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总统先生,我……我……”</p><p class="ql-block">“我不怪你。”马杜罗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失望,“为了孩子,一个父亲可以做任何事情。我理解你的苦衷。但你不该背叛你的国家,背叛你曾经宣誓要守护的人民。”</p><p class="ql-block">里维拉猛地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声音嘶哑而绝望:“总统先生,我别无选择!他们绑架了我的女儿,把她关在迈阿密的一个秘密地点。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的行动,他们就会杀了艾米!我只能……我只能听他们的话!”</p><p class="ql-block">“够了。”马杜罗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他那副狼狈的模样。他挥了挥手,语气冰冷,“你出去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委内瑞拉的安保队长,也不再是我的部下。”</p><p class="ql-block">里维拉不敢抬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书房。马杜罗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看着楼下里维拉匆匆离去的背影。里维拉的脚步慌乱,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马杜罗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知道,最后的伪装已经被撕碎,所有的侥幸都已破灭。暴风雨,随时都会来临。</p><p class="ql-block">22:46,美东时间与加拉加斯时间的行动指令,在同一时刻同步生效。</p><p class="ql-block">加勒比海上空30000英尺,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的机舱内,莎拉·陈上尉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干扰启动按钮。瞬间,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电磁脉冲,从飞机的天线阵列中爆发出来,如同无形的巨浪,以超音速的速度,瞬间席卷了加拉加斯上空的每一寸空域。</p><p class="ql-block">加拉加斯周边的S-300导弹营,雷达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雪白的雪花,所有的目标信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警戒雷达站的通讯频道,被刺耳的噪音彻底淹没,指挥中心与前线阵地之间,失去了所有联系;委内瑞拉空军的苏-30战机,虽然紧急升空,却因为雷达失灵,变成了一群看不见目标的瞎子,只能在天空中漫无目的地盘旋。整个委内瑞拉的防空系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失明失聪的状态。</p><p class="ql-block">“干扰生效。”莎拉·陈上尉对着麦克风沉声报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所有防空节点均已瘫痪,没有任何反击迹象。”</p><p class="ql-block">戴维斯中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通知攻击梯队,可以行动。”</p><p class="ql-block">四架MH-60“黑鹰”隐形直升机,早已在加勒比海的低空待命。机身的吸波涂层,让它们在夜色中如同幽灵般隐蔽,几乎不会被任何雷达探测到。螺旋桨缓缓旋转,卷起漫天的海水泡沫,直升机低空掠过加勒比海的海面,朝着加拉加斯的方向疾驰而去。</p><p class="ql-block">机舱内,莱利率领的阿尔法小队成员,全部紧握着手中的M4突击步枪,脸上的油彩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们的呼吸平稳而深沉,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冰冷的决绝。</p><p class="ql-block">“还有五分钟抵达目标区域。”飞行员的声音,通过头盔通讯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p><p class="ql-block">莱利检查了一下头盔通讯的信号,确保所有频道都清晰畅通。“各小组报告状态。”</p><p class="ql-block">“布拉沃组已抵达封锁位置,外围八个街区的警戒已建立,路障设置完毕,无人漏网。”迈克·桑切斯的声音沉稳有力。</p><p class="ql-block">“查理组已控制全部地道出口,炸药已布设就绪,引信处于待触发状态。”</p> <p class="ql-block">“德尔塔组机动到位,位于观花宫西南隐蔽据点,随时准备支援各小组行动。”</p><p class="ql-block">观花宫内,马杜罗正和西莉亚在书房里收拾应急物品。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序,将加密通讯设备、应急药品、饮用水和压缩饼干,一一装进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里。西莉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她的动作熟练,显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演练。</p><p class="ql-block">突然,整栋建筑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应急通道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闪烁。紧接着,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划破夜空,尖锐的声音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恐惧。但这警报声,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所覆盖——那是布拉沃组用定向炸药,精准地摧毁了观花宫的外围哨塔。</p><p class="ql-block">“他们来了。”马杜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一把拉起西莉亚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坚定,“走地道。去核心指挥室。”</p><p class="ql-block">两人刚冲出书房,就与一队冲入大厅的三角洲队员迎面相撞。夜视仪的绿光下,双方的身影都清晰可见。几乎在同一时刻,双方都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穿过走廊,墙壁上的油画被打得粉碎,画框的碎片四处飞溅;水晶吊灯被击中,发出一声巨响,坠落下来,摔得粉碎。</p><p class="ql-block">“掩护总统撤离!”几名古巴顾问组成的贴身卫队,立刻冲了上来,他们手持AK-47突击步枪,与三角洲队员展开了激烈的交火。子弹在狭小的空间里横飞,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曾经庄严神圣的观花宫,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横飞的战场。</p><p class="ql-block">马杜罗拉着西莉亚,低着身子,沿着应急通道,向地下狂奔而去。身后的战斗声越来越远,但每一声枪响,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马杜罗的心上。他知道,那些留下来掩护他的卫队士兵,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回头。他必须活下去,为了委内瑞拉,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民。</p><p class="ql-block">地下通道的入口处,位于观花宫的地下金库内。两名卫队士兵正奋力抵挡着三角洲队员的进攻,他们的子弹已经所剩无几,身上也都挂了彩,但他们依然坚守在钢门之前,没有丝毫退缩。看到马杜罗夫妇冲过来,他们立刻按下了钢门的开启按钮。厚重的合金钢门,缓缓向两侧滑动。</p><p class="ql-block">“总统先生,快进去!”一名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来断后!您一定要活下去!”</p><p class="ql-block">马杜罗回头看了一眼,两名士兵的身影,很快就被涌入的绿色夜视仪光斑所吞噬。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泪光,然后拉着西莉亚,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通道。钢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并自动锁死,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p><p class="ql-block">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马杜罗手中的应急手电,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道路。通道里积着齐膝深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那是城市排水系统的污水与地下积水混合后的味道。脚下的碎石硌得人生疼,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以免滑倒。</p><p class="ql-block">“快点,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马杜罗不断地催促着,拉着西莉亚的手,加快了脚步。他知道,三角洲部队的破拆能力极强,那扇钢门,最多只能抵挡他们十分钟。</p><p class="ql-block">但他们没跑多远,前方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巨大的冲击波,让整个通道都在剧烈摇晃,顶部的混凝土块纷纷坠落,砸在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几秒钟后,通道的前方,被彻底堵死——查理组引爆了预设的炸药,将所有的逃生路线,都封死了。</p><p class="ql-block">“不!”马杜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松开西莉亚的手,用尽全力猛击着堵塞通道的碎石堆。他的拳头被磨破了,鲜血直流,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击打着,试图打开一条生路。</p><p class="ql-block">身后的钢门,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那是三角洲队员正在使用破拆工具,对钢门进行强攻。钢门的金属框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西莉亚紧紧抱住马杜罗,声音中带着哭腔:“尼古拉斯,不要这样。我们一起面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p><p class="ql-block">马杜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转过身,拔出了腰间的镀金左轮手枪。那是查韦斯送给他的礼物,枪柄上刻着“祖国或死亡”的字样。手电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决绝的神情。他将枪口对准了钢门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勇气。</p><p class="ql-block">23:17,经过十分钟的强攻,厚重的钢门终于被强行破开。莱利率领阿尔法小队,鱼贯冲入通道。他们的夜视仪,瞬间锁定了手持武器的马杜罗。</p><p class="ql-block">“放下武器,马杜罗先生。”莱利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喊道,声音冰冷而坚定,“抵抗无效。你已经被包围了。”</p><p class="ql-block">马杜罗没有放下枪,而是缓缓将枪口转向了自己的太阳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也充满了不屈。他宁死,也不愿成为美国人的俘虏。西莉亚尖叫着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不要!尼古拉斯,不要!想想我们的孩子,想想委内瑞拉的人民!你不能死!”</p><p class="ql-block">就在这一瞬间,一名三角洲队员迅速上前,手中的电磁脉冲枪,精准地击中了马杜罗的手腕。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传遍了马杜罗的全身。他手中的镀金左轮手枪,掉落在污水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马杜罗的身体一阵抽搐,随即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软软地倒了下去。</p><p class="ql-block">莱利上前一步,示意身边的队员,给马杜罗戴上手铐和眼罩。“按计划撤离。注意,确保目标的安全。”</p><p class="ql-block">西莉亚试图阻拦,却被两名队员轻轻控制住。她挣扎着,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放开我!你们这些侵略者!你们会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委内瑞拉人民不会放过你们的!”</p><p class="ql-block">莱利看着情绪激动的西莉亚,沉声道:“夫人,我们不会伤害你们。请配合我们的行动。这对大家都好。”</p><p class="ql-block">队员们架起失去意识的马杜罗,沿着一条狭窄的备用通道,快速撤离。这条通道的存在,是里维拉在最后时刻,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泄露给美国的终极情报。通道的出口,连接着观花宫后方的山谷。那里,四架“黑鹰”直升机早已在此等候,螺旋桨正在高速旋转,卷起漫天的尘土。</p><p class="ql-block">23:30,直升机载着马杜罗夫妇和阿尔法小队,缓缓升空,向加勒比海的方向飞去。机舱内,马杜罗渐渐恢复了意识,但他的眼睛被眼罩蒙住,双手被手铐铐住,只能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以及西莉亚压抑的哭泣声。</p><p class="ql-block">他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带往何处。也不知道,委内瑞拉的未来,将会走向何方。</p><p class="ql-block">下方,加拉加斯的夜空,已经被熊熊的火光染红。零星的枪声,仍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继续。观花宫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座承载着委内瑞拉革命记忆的白色宫殿,正在经历着它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p><p class="ql-block">但这一切,都已与马杜罗无关。</p><p class="ql-block">直升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很快,加拉加斯的火光,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只有加勒比海的波涛,在夜色中无声地翻滚,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刚刚结束的,震惊世界的斩首行动。</p><p class="ql-block">但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