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南方的冬日少有的寒冷,小寒过后的几天尤其阴冷。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太阳躲得不见踪影,只有冷飕飕的寒风,裹着湿冷的气息,在屋檐下、菜畦旁打着旋儿。</p> <p class="ql-block">早晨起来推开门,一夜霜冻,早把菜园揉进了一片白蒙蒙的凉里。白菜的卷心裹着厚霜,叶片上的冰晶像撒了把细盐,风掠过的时候,霜粒簌簌往下掉,落在菜畦的泥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竹竿搭的架上,也凝了一层薄霜,手抓上去,凉意顺着指节往骨缝里钻,却又能摸到竹节粗糙的纹路,混着霜的冷,倒生出几分踏实的温。</p> <p class="ql-block">泥土里的冰棱更细碎,针状的、絮状的,从土缝里探出来,哪怕没有阳光,它们也透着点点清冽的光,像撒在土里的碎钻。老棚屋的铁皮顶边,挂着几缕冰丝,风一吹就轻轻晃,像谁用银线系了串透明的铃铛,只是不响,只把这冬日的清寒,悄没声地系在菜园的晨里。</p> <p class="ql-block">正蹲在菜畦边看霜,身后传来声响,是邻居奶奶裹着厚棉袄出来了。她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稻草,走到棚屋旁的菜地边,弯腰划了根火柴。稻草燃起来的瞬间,橙红的火苗舔着柴棍,噼啪的声响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在冷风中飘开。邻居奶奶往里添了些木头,回头冲我喊:“别蹲在风里了,过来烤烤手。”火苗映着她的脸,皱纹里都裹着暖,倒让这阴冷的冬日早晨,一下子就软和了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