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我的穿着回想

刘建国

<p class="ql-block">  在我读小学初中时,有一句谚语特别流行,“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并不是口号,而是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那个年代平常日子的实录。衣裤能穿多久尽量穿,挂烂破损,再由妈妈一针一线缝补。我们这些娃儿,身上衣裤上的补丁,都不会感到难堪不好意思,反倒是家里妈妈针线活的展示。谁家孩子身上的补丁平整结实,谁家的妈妈便在邻里间赢得好的口碑。我的屁股上有块大补丁,针脚密实,小伙伴拍我的屁股,说是贴了尿片把屁股遮严实了;衣领袖口上的小补丁,是妈妈在15瓦黄暗的灯光下,用顶针顶出来的,每一针每一线,全是光阴的沉淀。</p> <p class="ql-block">  那时的衣裤,也会传承。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给老三。如果裤腿袖子短了,接一截就是,接的旧布颜色对不上也没有关系,反正只要把手臂腿脚遮住就行。那时家家户户都是这样,谁也不会去比谁穿得好,要比都是比的谁的妈妈在补补丁时撘配得好。隔壁赵妈看到我,曾夸我:"这孩子的裤子,补丁都像绣花。"我听了,下意识低头看,啊哈,膝盖上那块补丁,深蓝压浅蓝,还真像一幅画。</p><p class="ql-block"> 家中我是老大,下面是三个妹妹,待我长到快跟父亲一般高时,轮到可以穿他的铁路制服官服了。我的父亲是铁路职工,单位要发铁路制服和劳保服,铁路制服是深蓝色的确凉布料,那时的确凉布料还较稀缺,竖领,两个带盖的上兜,路徽仿铜扣子,穿在身上,腰杆自然挺得笔直,走在街上,腿杆有劲脚步带风。这不是显摆臭美,而是那身铁路制服告诉旁人,“我爸爸在铁路上班”的底气。那个年头,铁路单位是一个封闭的小社会,吃喝拉撒都有人管,铁路工人又是来自祖国四面八方,见多识广,工资稳定、有劳保、有制服发,福利待遇好,当地人都很羡慕。我们这些铁路子女,优越感满满。</p><p class="ql-block"> 有铁路制服穿,还有劳保服也必须要穿。劳保服也是蓝色,比铁路制服浅一些,是细帆布做的,当时我们叫劳动布,厚实耐穿,穿脏了换下洗是个苦差事,那时没有洗衣机,得用衣刷子刷,手搓费劲,特别是寒冷的冬天,看着妈妈洗,手上裂的口子渗血,我都有些不忍。劳保服越洗颜色褪去越发白,我们感觉越旧越好看。如果穿了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磨毛的劳保服,在街上供销社买油盐酱醋,立马有人问:"你爸是机务段修火车的吧?"</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大街上,人们穿着各式各样,想穿什么衣裤都行,特别是年轻男女,一套衣裤穿不到多久就淘汰了。</p><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我们的穿着,没有多的选择,却有过日子的实在。一块布,穿出两代人的体温;一件衣,扛起生活的分量。现在想想,是一代人挺直腰杆的倔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