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禅心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哥走了,逝在蛇末马初。当别人沉浸在欢庆新年之际,我的二哥却永赴极乐离我而去自此我们兄弟四人少去一角。大地不语,天空低沉涕泪,雪花飞舞悲催,为痛失一位好儿子,好丈夫,好兄长,好父亲惋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哥,是同胞亲兄弟老二,一九六三年四月二十九日戊时生于马蹄湾,卒于于二0二五年冬月初九午时峡口,享年六十三岁。二哥的英年早逝,让母亲饱受老年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让妻儿失去亲情温暖和依靠。弟说:二哥的逝去,如同一个桌子四角少去一角一样,丧失了平衡和稳定。母亲自此痛失一位孝顺的好儿子,嫂子痛痛失一位可堪依靠的肩膀,子女痛失一位托举的双手和善良的笑脸,邻里少去了一位热心肠的好帮手,家族少去一股凝聚粘合牵头的力量,他的逝去是一个极大的损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回首二哥的一生,是艰难奋斗自强不息的一生。这位出生于六零后自小因为家庭地主成分的挤压,童年在物质极度匮乏的困苦中挣扎中长大,早早懂事的年纪就开始承担起家庭琐碎事务的担负,因为没有上高中,初中毕业后成为生产队的羊倌多年,每天早晨驱赶着三十多只羊游走于方园四五里的山山沟沟,春夏秋冬,风雨无阻,几年来生产队的羊群从三十多只发展成为五十多只。他放羊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他训练的头羊和牧羊狗成为他放羊的好帮手,极大的减轻了他很多的劳动和爬山赶羊的辛苦。我曾帮二哥放过几天羊,我家的小狗点点就是优秀的牧羊犬,遗憾的是被偷猎人的炸药伤了性命。后来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包干,已经可干体力活的二哥,大哥,父亲一起,开挖荒地,广种粮食十六七亩之多,几年天气我们家里实现了粮食自足有了存余,当时我正在初中读书,每周回家可以改善一次伙食,去学校的时候还能多带一些干粮,我们家从饿饭的境地解决了温饱问题,这时候二哥也就十八九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年公社征兵,武装干事看上了体态魁梧,活力帅气,灵活聪明又具初中文化的二哥,然而当时因为中越反击战时期,加之二哥正在谈婚论嫁之际,诸多事情错综一起,让二哥失去入伍的机会,如果那时候二哥去部队当兵的话,或许在部队上能混出另一番境地来,也不会因为在农村苦吧苦一辈子,或许他的人生将会改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了生计,二哥外出出门打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挣钱门道,然后在峡口我们的承包地上办起了瓦场,自己和泥,自己做,自己弄柴,自己烧,一干就是多年。而后在瓦场场地的基础上平整地基,打墙做房,遗憾的是为了赶时间遇上冬季,盖好的房子因为冻土的原因垮塌了,房子没了却欠了一身债务,破屋却遭风雨,让本拮据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腊月寒假我从大学归来看见二哥和二嫂遍身泥土,极度疲惫在废墟上整理垮塌木料和青瓦,难受的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们。不得已他们继续搬回四处冒风的简易棚舍在数九寒天中煎熬,这种意志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并没有催垮他们,第二年他们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终于在在原有的基础上修修补补重建了房屋,有了自己的两间土木结构的房屋,终于有了自己遮风挡雨可堪生活的小窝。后来条件好一些的时候在西测又接了一间,有了三间房屋的格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房子有了,大女儿也出生了,信用社的贷款却像一个大石头一样压得二哥踹不出气来,辛辛苦苦一年,养家糊口都成问题,哪能清还信用社高额的贷款利息,当时贷款1500元的本金几年天气利变本,本生利涨到了2000多元,这在当时是一个天文数字。就这债务不知道折磨二哥多少年,直到后来搬离峡口后才还清这笔陈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人穷志短易遭人欺,也许人家觉得他家孩子都是女子难有出头之日的希望,甚至连进出的路口都有人在想办法侵占,几有被赶出之势,虽经过多次协商,终在人家欺负之列,一些人总会干方百计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寻经弄攀,在这样的环境中,内外夹击,生存苦不堪言。看着二哥和他们一家如此艰难,我们只有暗暗的帮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穷日子就是在这煎熬中一天天坚持,好在他们年轻,好在不屈服生活。从做房开始到大女儿十五六岁,十几年间他们也很努力,也很节俭,种地挣钱也没有闲过,可再怎么努力,日子不见起色,始终在困苦中不见好转,峡口这个朝北向的房子冬天见不到太阳,夏天面对流量不稳定的东坪河,虽修筑一条河摆房子在山河间总是那么的不安全,有年后山洪水,后檐沟垮塌,差点把房子推倒,靠东有坟墓,靠西是人家,前面是小河,后面是大山,这狭小的地方限制了发展,人穷,屋场也显得冷清,缺少阳气看不到出头的希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02年,西康高速勘察设计,丈量了我现在的房子,迫使我不得不考虑重建的问题,我们选址于观音庙下公路里的地方,这个地方地势低洼,需要大量的土石垫铺,好在后来饮水隧道工程产生的大量弃渣无处倾倒,正好一举两得解决了房基垫铺的材料和费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哥饱受峡口被人欺凌之苦,想在这个地方建新房屋,我们拟计划向外发展将此地把转让给二哥建房。二哥从房基开始,砌砖,做墙,和二嫂一起不知道熬费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在这块空地上修建了两层的空心砖毛坯房。建房之初,缺少资金,没有水泥,没有砖石,我用担保的方式从邻家砖厂欠来建材,没有粮食,我们从学校办小吃的费用里挤出利润帮助支付,靠着他们自己的一把劳力,靠着那种拼命的精神,三间一层的砖房剪好了,多年后又续了二层。这是二哥人生中的第三次建房,人一生有多大精力,光三次建房都会让人脱掉几层皮。房子修好了,欠了一屁股债,今后的生活会更见倔,好在西康高速路开始建设,二哥认准时机,靠看工地,打工,房屋租住,小卖部等多方面增赚回第一桶金,从那以后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还清了外债,有了结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个女儿陆续长大,一个个成家,并且有了子女,一大家子人每次聚在一起即有天伦之乐的喜悦还有对今后幸福生活的盼头,二哥整天乐呵呵的,人也显得年轻了,脸上更多的是笑容,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帮助家族和邻里做事,在家户和相邻中口碑见好。这期间装修好了房子内外,拓展了前厅后院,将这个前后一亩多地的院落弄的井井有条,合理温馨,日子一天天有起色,小日子过得让旁人眼红。勤劳惯的二哥总是闲不下来,除了帮女婿工地管工程外,在漂流公司谋得一份工作,弄些零花钱日用留点后来养老,一干就是三年。这样的日子日子虽无大钱可得,倒也温饱无忧,二哥两口子打工的钱除了日用外还有结余,这善良人家,终有福享,如此安逸的日子样的日子正是好多人难求的幸福,几十年的艰苦,几十年的努力打拼,几十年的遭受的煎熬终于苦出头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不知道是哪位命运之神牵错了绳线,这苦了几十年本该享受美好老年生活的二哥却让病魔找上了门,二0二四年初,食道出现异常,他没有在意,直到三月确诊为食道癌中期,四月在省人民医院接受手术切除,日后就是化疗放疗,药物治疗,两年来接受三次手术,痛苦不堪的治疗过程九死一生,放化疗时的遍身红疹奇痒难忍,头发脱落,声带破坏难以说话交流,仅靠能流食生存,肌瘦无力,体重下降,从180体重降至去世时约百十斤,期间癌细胞扩散肺部,肿瘤压迫食道,靠胃管投喂一月有余,做了食管支架才得以改善,因癌细胞转移肺部,大量的痰液排不出来,呼吸受阻,咳咯不断,疼痛难忍,几月来只有日夜坐着,睡觉也不敢躺下,会呼吸困难,长时间的剧烈疼痛只有靠强力止痛药去缓解,连续几个月的止痛药已经克服不了肺部和下腹的疼痛,最后只有用神经阻断术的办法缓解止痛。原以为术后能减轻二哥的痛苦,不曾想,出院三天他却去了。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于他是一种解脱,那种痛不仅是身体的折磨更是磋磨意志的锉刀一点点消磨人对生的希望,他走了却把痛苦和长久的思念留给了亲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哥一生有五个子女,第一个儿子月子中天折,最后一个儿子因为计划生育被迫流产,只剩下三个女儿养老送终。虽然二哥辛苦一生,走的过早,是一件遗憾的事情,想想二哥也算幸福的,首先有一个能同甘共苦的二嫂,几十年来风雨同舟,生儿育女,不离不弃的陪伴,特别在疾病的两年里,细致贴心力尽所能的照顾;其次有三个女儿和女婿在他疾病之中出钱出力跑路,不厌其烦的照料,想尽千方百计,采用各种治疗办法延续生命;二哥是幸福的,弥留时间短,逝前几小时还在客厅坐了很久,还喝了女儿们准备的鱼汤,没有饿着肚子上路。弥留时间短,对自己少痛苦,对亲人免受长时间生离死别的折磨:二哥是幸福的,后事由二嫂和子女们给办的体面而隆重,家门户族亲戚朋友多来捧场送葬,约200人的送葬队伍平平安安把他送归山林,也算风光大葬一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哥去了,于我,于家人,于族人,于邻里朋友有很多的故事乐道和怀念。几十年的点点滴滴一直留在心间。记得有一次,我周末回家,二哥从营盘打工回来,见二哥穿了一双褐色的凉鞋,从没有穿过凉鞋的我羡慕极了,趁他上山劳动的间隙就偷偷穿到我的脚上,二哥回来什么也没有说,不知道第二天他打工走时穿什么鞋离开家的,却记得二哥从没问我起过凉鞋的事情。1996年,我建房的时候,即没钱也却劳力,是二哥晚上熬夜帮我帮我将三间房屋的近百十根楼枕和领子处理好,解决了我很多的后顾之忧,类似帮我的事情很多很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18年,安徽老家来人,续写族谱,知晓底细的二哥从接待提供原始材料,联络,提供资金等方面发挥了很大作用,可以说柞水家族的谱续他有不可磨灭的功劳,老家镇振中惊闻二哥去世,群里说:忘不了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克辉宗公一路走好,家族会感谢您的,我们会永远怀念您,您为家族事业尽力尽责,是我们的好榜样,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他不光在家门户族中是这样热心,也在乡邻大小事中触出谋划策,管事安排,他的每一次细致考虑周到都为主东省去不少事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哥虽去,他勤谨持家自强不息精神,为人和善温厚,处事端方周全的态度,秉性仗义谦逊,行事低调沉稳,乐善好施人品却留了下来,给我和后辈人是一份珍藏的的念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哥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痛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瑾以此文纪念逝去的二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