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后… …

村东大官人

杨四父亲又赶着羊群归来了。时间悄然来到黄昏，太阳落到了山后，只有残阳还在与山顶作别。冬日的微风带着几分寒意。小村，除了袅袅炊烟，剩下的也只有她与世无争的安静。山谷里雀鸟的“叽喳”声明显少了很多，还没完全消失的蝉鸣，像是心里有太多的不情愿。一壶红茶陪伴了我整个下午的时光，此刻，茶淡了，水凉了，看着眼前山谷的萧瑟，心底竟泛起莫名的惆怅。 和昨天一样，今天，没有很好，也没有不好。说得更贴切一点，今天，就像没有活水流进的池塘，就像翻拍昨天无所事事的剧本，一切依旧。唯一不同的是，被撕下的日历纸片，数字略有变化。在心底，我深深地叹息：唉！又是颓废的一天… … 我认真的梳理，梳理今天所有的劳作和遇见，脑壳里像一张没被书写的信笺空荡荡的，又像一块陈旧的破布在风中凌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晚风越来越冷了，我不能自止的思绪，早已像天边飘荡的云彩，穿梭此刻与曾经的时光… …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 少年时期的那些事，大多都已经忘了，但仍然存留记忆里的，都是些美好。比如像这样的日落时分，站在家门口，一心只期盼着生产队放工后，妈妈从田地里归来；比如，和我的那些少年玩伴，在风里雨里无忧无虑的奔跑；比如，在安静的田野，捉拿游累的鱼虾和出洞的黄鳝；比如，一家子围坐火塘，彼此陪伴、闲聊，火光中尽显其乐融融亲情的温暖。那时，我没有忧虑，我敢肯定，家人们也没有… … 学生时代，除了那些听不懂的功课，除了父母再三的叮咛，除了没完没了的作业，除了偶尔被罚站的烦恼，其他也还算美好吧。整日里期盼着遇见隔壁班的女孩儿，和那几个“哥们”畅想着远方，偶尔有点小坏，偶尔还萌生一个长大后“当大官”的梦想。这时，也没有忧虑，没有愁烦，人生若是如此，也为“上签”！ 如果恋爱使人烦恼，那也可以称之为“优美的烦恼”，不带一点点真正的忧伤。缓缓的溪水，清澈的月光，茂密的树林，绿色草坪的足球场，还有定了步调的火车铁路，她们记得夜的漆黑，记得夜的漫长，同时，她们见证了我们的青春，见证了我们相识相知，到手牵手相爱的模样。我们走过夜幕时分的华灯初上，走过子夜街灯的昏黄，站在最漆黑的夜，谈人生，聊理想，预想着我们将要到达的地方。这个时期，风都是甜蜜的，我是幸福的，我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沮丧，心中从来没有过“颓废”的感伤… … 我努力着回忆，努力着寻找，我的那些幸福，那些青春里充满的理想，究竟遗落到了什么地方？ 思想，突然恍惚了个瞬间！人生之路，像是有那么一段，我自己没参与其中… … 啊，中年，这段非常重要的时光，差点就被自己遗忘。 做了丈夫，当了父亲，孩子的教育，孩子的成绩，成长，安全，人格的培养；父母渐渐老去，父母的赡养，他们一次一次的生病，住院，需要的陪伴和呵护；为了几两支撑生活的碎银，走南闯北，没日没夜的奔忙，深一脚浅一脚，常常迫使自己将辛酸和无奈化作灿烂的微笑挂在脸上。 是了，因中年的压力，让自己只将目光盯在脚前，没时间看向远方，正因为现实如此真实，浇灭了心中曾经火一样的理想。再则，年龄逐渐增长，曾经一直以为重要的事，也看开看远看淡了，它们似乎并没那么重要。于是，“不惑之年”后选择了“稳”，“知天命”后选择了顺其自然。生怕因为自己一个错误的决定，给自己带来万劫不复，给家人带来无尽的灾难，蜷缩在一个角落苟且着每一天。这样的处世之道，不知道是对是错，于自己，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回头看看，热情、理想，那些曾经的激情万丈，在柴米油盐中，在活着的烟火气中，一点，一点，一点的散落，悄无声息的散落在蹉跎的道路旁。 朔风不解人意，时间更加无情。它们带走了我们的青春芳华，苍老了我们的容颜，还没忘记偷走我们珍藏心底的点点盼望。让我们不断用今天去重复昨天，重复昨天的工作、生活，重复那些完全相同的故事。虽然明天还是未开封的画卷，但我却早早知道了答案。在周而复始的重复中，心中真正感觉生命在被蚕食中“颓废”… … 该怎么办呢？这是我个人的狭隘？还是每个到了这个年龄的人，都那么无措？但我希望自己能够停止这样思想。抑或是，每一个人在生命的旅途中，都必须经历这样的心路历程？才算在浮躁的尘世中回归本真，如风一样自由，如水一般清澈。如果是，那就让我在迷茫中妥协，再等一等，看一看… … 文字∥原创图片//①②③手机拍摄，④借用网络（感谢原拍摄者） 黄昏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