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版小桂林

乐一乐·钟宗远

凤溪竹筏记

人称潮州小桂林的凤溪，最妙的光景，便藏在这一程竹筏漂流里。

我们踩着岸边温润的青石板登筏，艄公是位面色黝黑的老者，手上的青筋像老树根般盘结，只见他利落地将两三张竹筏并作一处，又用粗麻绳牢牢系紧，竹筏便稳稳当当浮在宽阔的水面上。这凤溪的水，缓得叫人疑心是一匹被风熨平的绿绸，连涟漪都漾得格外温柔，只在竹篙点水时，才会散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悠悠荡荡地漫向两岸。

筏头早备好了炭火小炉，暗红的炭火舔着壶底，泉水咕嘟咕嘟地沸着，白汽袅袅散开。同行的诗友熟稔地操持起功夫茶，茶匙舀起茶叶投进紫砂壶，高冲低斟间，茶香便混着两岸翠竹的清气漫了开来，氤氲在鼻尖。我们围坐一圈，捧起小巧的品茗杯，茶汤入喉，甘醇清冽，连带着心头的浮躁，都被这茶香涤荡得干干净净。

我按捺不住兴致，抄起船舷边的竹篙，学着艄公的模样往水里一撑。竹篙尖没入碧水，搅起一圈圈碎银似的波光，竹筏却慢悠悠地晃了晃，逗得满筏人笑语连连。艄公见状，便笑着手把手教我们撑篙的诀窍，待掌握了门道，再将竹篙往水底礁石上一点，竹筏便伴着水声，稳稳地向前漂去。

不用急着赶路，我们便这般随波缓缓而行。抬眼望去，两岸青山如黛，翠竹依依，风穿竹林时，沙沙作响，像是大自然奏起的悠扬乐章。偶有白鹭从水面掠过，翅膀带起的风，都染着水汽的清新。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筛下斑驳的金影，落在肩头，落在荡漾的水波上，暖融融的，叫人舍不得挪开眼。

这一程凤溪漂流，没有惊涛骇浪的刺激，只有山光水色里的悠然。待到竹筏靠岸时，我们仍觉意犹未尽，回首望去，碧水如练，竹影婆娑，这潮州小桂林的清景，早已镌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