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口述者:</b>史焕文,1946年2月生,黑龙江双鸭山人,中共党员。</p> <p class="ql-block"> <b>人物简介:</b>1964年5月,从双鸭山招工来到大庆油田。会战期间,在采油指挥部维修处工作。</p><p class="ql-block"> <b>采访时间:</b>2025年8月21日下午3时</p><p class="ql-block"> <b>采访地点:</b>创业六社区</p> <p class="ql-block"> 史老是个苦命人,5岁父母双亡,10岁被接到嫁往双鸭山的二姐家时,还没有上学。</p><p class="ql-block"> 二姐家在双鸭山煤矿工作,史老就在矿上上完了小学,因经济等多种原因,不得不辍学在家,帮助家里看孩子、种地,有时也在矿上干些临时工。</p><p class="ql-block"> 史老18岁那年,在矿务局当总务科长的姐夫得到消息,大庆油田来矿上招工,就领着我去报了名。当时,只知道油田是采原油的,原油是啥?怎么采?包括大庆在东北的什么地方?都一概不知。</p> 脱土坯 一天二百块 <p class="ql-block"> 对大庆的第一印象,都出自黑夜。乘坐的火车是半夜到达萨尔图火车站的。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站舍,就和同伴们一起列队,又上了解放车的大厢,车在荒草中穿行,往远处一看,不远处灯光璀璨,史老他们想,这也许就是大城市的万家灯火吧……</p><p class="ql-block"> 史老说:“车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在铁人一村附近一栋栋土房子面前停了下来。人被分成10多个人一班,土房子里是木板铺成的大通铺,展开被褥,一个挨一个,就这么度过了在油田的第一天。</p><p class="ql-block"> “开始我们纳闷,来时的路上不是看到了楼房吗?为啥把我们分这儿住矮土房?有的人猜想,可能是这里离生产一线近,离生活区远的缘故。可当第二天走出土房子,站在杂草丛生的小坡上远望时,昨晚看到的哪是什么‘楼房’,是星罗棋布的井架。</p> <p class="ql-block"> “去采油队工作前,徒工要在教导队进行为期半年的采油业务、会战传统、劳动实践以及读报学习等活动。这其中,劳动实践是主要的。</p><p class="ql-block"> “随着家属投夫人数的增多,大量加盖干打垒工作开始提上日程。工地在现铁人一村水泡子附近,按照领导的要求,每个人一天至少要脱200块土坯,8个人三天要盖出一栋留有门窗的两室干打垒房框子,房顶是用柳条编成的帘子,帘子上浇上原油、泥巴、草的混合物,防风、防水效果不错。只是蹭在工作服上的原油水洗去不了油,又找不到汽柴油。日久天长,我们总结了清理油衣服的好方法,用破布粘上土,使劲往下搓。油是掉了,衣服的色也淡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在那个地方一气盖了四五十栋干打垒,形成了一个不小的生活区,才分去干其他的活。”</p> 搞竞赛 车前挂红花 <p class="ql-block"> 使不完的劲,干不完的活。小伙子们个个生龙活虎,智力、体力齐登场,把一场大小会战当成了比试体力的竞技场。</p><p class="ql-block"> 史老说:“有一次,教导队接到了去沙石厂拉沙子的任务。运输北站派来了五六十台解放车,一个车8到10个人,既负责装,也负责到指定位置的卸。</p><p class="ql-block"> “拉沙会战的现场,是锣鼓喧天,大家的干活热情,也分外高涨。领导一声令下,五六十台车上车下,一片忙碌。装车的时间纪录从8分钟降到6分钟、再降到5分钟,装完一车,立即就走。大家越干越有经验,越干点子越多,迅速越快。比如,从砂石厂出来,行驶的路上,我们就把沙子都堆在厢板的周围,一到卸货地,厢板一放下,沙子‘自卸’和用铁锹下推相结合,卸车的速度比以前快了3倍多,就连司机师傅都惊叹我们的速度快。</p><p class="ql-block"> “一车车地装,一车车地卸,小伙子们累也咬紧牙关,你追我赶,谁也不服谁,都想抢第一,因为抢到了第一名,车前面会挂上大红花。你想五六十台车,就那么一朵大红花,争抢起来能不热闹吗?</p> <p class="ql-block"> “得到了大红花的车,在车队的行进中鹤立鸡群,得到大红花的人,把头扬得老高。总结会上,优胜的集体,在锣鼓声中受表扬,那心里美滋滋,身体上的疲惫,早就被这儿扑面而来的荣誉吹散了。”</p> 一身土 水泡变洗浴 <p class="ql-block"> 虽然当年粮食紧张问题已经缓解,但春种、施肥、秋收在各指挥部中成了一种常态。那段时间,史老他们早上3点多钟就起床,吃过早饭,就坐上解放车到王家围子那开荒种地。5月份的大庆和双鸭山的气候差不多,虽说已不太冷,但树叶还没绿,早晚还挺凉。小伙子们大多没有干过农活,啥都得从头学起。</p><p class="ql-block"> 史老说:“比如施肥,老师傅教我们用三个手指掐化肥,往挖好的小坑里放,然后用脚把坑填上,不能施肥施得太多,会把苗烧死。这一天天,把这些活干下来,累得腰酸背疼,小伙子们的饭量也见涨,一顿吃上一斤饭的人,大有人在。眼瞅着送到田头的饭不够吃,总这么清汤寡水的,大小伙子怎么能受得了,领导也四处想办法,给我们从其他渠道补一些,总算能让大多数的人吃饱肚子了。</p><p class="ql-block"> “干完了一天,拖家带口的职工、家属先回家,我们是最后一批回宿舍的人。有一次,在38井生产基地收麦子,当时正赶上三伏天,一天下来,汗水加上泥土,让每个人身上特别的不舒服。</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没有洗澡的条件。可咱大庆泡子多,我们干活的附近就有个水泡子,虽然看上去不算干净,但总是水吧。被太阳一晒,水温也不错。我们也顾不上干净埋汰,一头扎进泡子里,就开洗了,总算把这一身的泥水和疲惫都洗去了。”</p> 创纪录 元旦开门红 <p class="ql-block"> 元旦开门红,也叫元旦起步。对于现在的大庆年轻人来说,这个名词略显陌生。但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创业岁月里,元旦起步不是一个空喊的口号,而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一年的肇始,有一个好的开端。</p><p class="ql-block"> 史老说:“结束了教导队的生活,我被分配到采油指挥部维修处机修站工作。机修站是个车、钳、铆、焊、锻……样样俱全的地方,是辅助采油一线正常生产的部门。</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元旦起步、春节起步……这样的活动在会战时期非常地多。我当时只知道干活,并不真正了解这个起步的深意。也是后来看书才知道,当年能参加元旦起步是种荣誉,入选的都是思想、作风、工作都过得硬的标杆单位,这么说,是否确切,我手头上并无据可查。</p><p class="ql-block"> “我第一次参加元旦起步,就是在机修站。站长把元旦起步的命令下达在当年的12月30日。这一天,我们吃完了晚饭,要赶回车间,加班加点完成或比平时超额完成手头的维修任务。</p> <p class="ql-block"> “所有人都把饱满的热情,投入到紧张的维修工作之中。大家都争着抢着在这一天创造个纪录,迎个头彩。比平时更快地完成维修,不能因为快,囫囵吞枣,而是既要保量,更要保质,要做真纪录,不搞假突击,在元旦钟声敲响之前,以自己超出平时一倍的工作量,向采油指挥部、向维修处献礼报捷。</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我们,不为名、不为利、不怕苦,不讲工作条件好坏,不讲工作时间长短,不讲报酬多少,不分分内分外,一心为石油会战,把全身心都扑在工作中,现在想起来,那股子激情干劲,仍然浑身充满力量。”</p> 红色传承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那个忘我拼搏的年代</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讲述人:史秀雁(史老的女儿)</b></p> <p class="ql-block"> 父亲的思绪,仿佛被拉回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没有精良设备,没有优厚待遇,甚至不知前路何方,但一群年轻人用最纯粹的信念,在荒原上创造了奇迹。脱土坯、抢红花、泡子洗澡、熬夜报捷……</p><p class="ql-block"> 每一个细节都闪耀着“我为祖国献石油”的赤诚。他们比的是速度,争的是荣誉,拼的是青春,最终铸就了“不计得失、忘我奋斗”的大庆精神。这种精神跨越时空,至今仍激励着我们:真正的幸福,源于为理想拼搏的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