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一样的忆念》——纪念总理逝世50周年

Feng敏

美篇名：Feng敏美篇号：251406照片：部分来自网络音乐：岁月 1976年1月8日，周恩来总理因病在北京逝世，举国哀悼……当时，我和战友们正在大漠戈壁，全身心投入我国又一次核试验紧张的准备工作之中，惊闻噩耗，万分悲痛……我们化悲痛为力量，就在他离去的第15天，圆满完成核武器效应试验任务，告慰总理英灵！ 1998.3.19《中国档案报》第二版总理逝世22年后的1998年，《中国档案报》发起了《纪念周恩来总理诞辰一百周年》 “科兴杯”有奖征文活动。我的心被撼动了。我想写一写当年我们是如何继承总理遗志，圆满完成参试任务的。毕竟，这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但是，在涉核问题上，过去一直是保密的。可以写吗？我没有把握。就在此时，《光明日报》上发表了一篇关于军事医学科学院专家学者多年参试并取得全面收效的报道。于是，我抱着一试的想法，写下了这篇《火一样的忆念》，连同那份《光明日报》，一并邮寄到《中国档案报》报社。不日，此文通过审核，发表于1998年3月19日《中国档案报》第二版并获三等奖。今天是周总理逝世50周年纪念日，重发此文，告慰总理英灵。 《火一样的忆念》整整22年了，又一度隆冬数九。我打开珍藏的日记本，望着扉页上当年剪贴的周总理照片，火一样的忆念，又一次燃沸血液，海一样的深情，又一次涌上心头…… 1976年1月9日。当东方破晓，晨曦初露之时，沉睡的军营开始苏醒。我们冒着零下30度的严寒，穿戴好防护衣和防毒面具，整队集合，出操跑步。“一二一，一二一”队伍在有节奏地行进着。突然，队部的大喇叭里传来了一阵揪人心弦的哀乐声，我们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聆听着，“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讣告……周恩来同志因患癌症，于1976年1月8日9 时57分在北京逝世…… ”啊，我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胸口像是堵上了什么，所有的热血在往上涌，眼泪夺眶而出。 队伍完全停下了，女战士们先是抽泣着，继而一把摘下防毒面具，哭出声来。“周总理……”，不知是谁大声的喊了出来，我们都跟着喊起来了。迎着风沙，任泪水飞泻，空旷而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久久地回荡着我们的呼唤声，那不尽的哀思，穿越了千山万水 …… 1964.10.18周总理向全世界宣告我国核试验成功的消息！12年前，就在这片戈壁滩上，我国成功地进行了第一次核试验！2小时后，是周总理在人民大会堂，亲自向全世界宣告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此时此刻，总理那激动的声音，还回响在我们耳边，炯炯的目光，还在亲切的看着我们，总理啊，您怎么走得这样急！ 起风了，风夹带着砂石飞舞着，发出阵阵呜咽声。天地同悲。我和战友们默默地用白纸扎成了一朵朵白花，别在胸前，系在凛冽寒风中傲然生长的红柳枝头。军营失去了欢乐，大家都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之中。1月15日，总理追悼会在北京举行。当哀乐又一次萦回在大漠上空时，泪水浸湿了我们胸前的白花，洒落在脚下。就在那个庄严肃穆的时刻，我们列队伫立，任凭风沙割面，寒风透骨，大家庄严宣誓，一定要胜利完成核试验病理研究任务，告慰总理英灵。 我所在的中队，由南京军区后勤卫生部抽调695等野战医院的技术骨干，及野战部队卫勤领导共58人组成，成员中大多数人是第一次参与核试验病理研究工作，第一次西出阳关来到大漠戈壁，无论是体能还是经验都很欠缺。 军科院核试验病理分队的专家们核试验病理研究是国防科研的重要项目，这一项目由军事医学科学院核试验病理分队承担。他们几代人献身防原医学，默默奉献，为我国核武器医学防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为了完成任务，以实际行动寄托对总理的哀思，我们以军事科学院的科技人员为榜样，学习他们“宁可少活20年”的拼命精神，下决心克服南方人初到西北水土不服和恶劣气候环境造成的不适。每天清晨，我们都全副武装出操，穿上里外上下共13件的防护服，带上冰冷的防毒面具，行动不便，呼吸不畅自不言说，仅是寒冷令呼出的气体很快在下巴上凝结成冰，就让人实在受不了。但我们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愣是闯过了体能关。 我们的日常工作主要是训养实验动物，对他们进行观察和测试，制定抢救治疗方案，为研究不同条件下核武器光辐射烧伤、冲击波损伤、核辐射损伤的杀伤程度及规律，提供病理学依据。在核爆前，我们要按设计布放动物，核爆后要及时回收，解剖分析，取得实验数据，探寻医治方法。为做好工作，我们坚持严谨的科学态度，不畏惧艰苦条件和超负荷的工作压力，苦干实干，绝不说一句空话。 我们牢记周总理提出的“在效应试验上，要搞清楚在空中、地面各种条件下杀伤和破坏的威力半径，总之，凡是通过试验应该得到的数据和资料都要得到。”以及“严肃认真、周到细致、稳妥可靠、万无一失”的要求，凭藉求实之风，顽强拼搏。 尽管，作为医护人员，我们都清楚核试验放射性污染对人体的危害，但在分配任务时，大家都抢着要到放射性污染最严重的地方回收实验动物。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争名逐利，有的只是一种无上的光荣感和神圣感，以及继承总理遗志的责任感。 告慰总理英灵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就在周总理离开我们的第15天，1976年1月23日，荒凉沉寂的大漠上空，绽开了一朵蘑菇烟云，它翻卷升腾，显示出我们祖国的强盛，国防力量的壮大。凝视着它，我们的双眼湿润了，我仿佛看到，是我和战友们胸前泪浸的白花，化作了这蘑菇烟云。戈壁滩沸腾了，欢呼声中，我们驱车前往爆区回收实验动物，艰巨的工作在等待着我们 …… 22年过去了，在我国向世界承诺暂停核试验，并签署《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的今天，我早已脱下戎装，然而，火一样的忆念，又把我带到了周总理逝世后的大漠戈壁。我真诚地相信，大漠戈壁留下了我们对总理的声声呼唤，留下了我们在总理高尚人格、伟大精神鼓舞下，献身国防科研的人生轨迹。 敬爱的周总理，您与我们同在，与祖国大地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