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25:一程烟火 半卷书香

翟老四

<p class="ql-block">  我的2025:一程烟火 半卷书香</p><p class="ql-block"> 日历撕掉2025年第10页的时候,江南的冬,还裹挟着风,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青石板的路上湿漉漉的,头发上沾满了雨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钻过来,是三哥的朋友冯哥,告诉我一个不好的信息,三哥脑梗了。</p><p class="ql-block"> 它就像一块冰,瞬间砸得我心头发紧,不知所措。手攥着手机在屋里踱来踱去,当时就决定下午自己开车赶回。女儿不同意自己走,一是此时情绪激动不放心,二是大外孙女还没有放假没人接送,让我再等几天。心急如焚的我,心情平静后,立即安排家里的侄女等前往医院照顾后,心里才稍微有了些许安慰。</p><p class="ql-block"> 每天在窗前望着远方,晨雾漫无边际,漫过钱塘江,漫过巷口的那棵老梅树,却瞒不过心底的焦灼。日子就这样在数着日历中等待里缓缓挪步,直到大外孙女背着书包放了寒假,扑进我的怀里,我才迫不及待的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半夜里就踏上了归程。</p><p class="ql-block"> 不顾旅途的疲惫直奔医院,看到昔日驰骋在自己农场里的三哥,却躺在病床上,心情复杂又悲伤,不自觉地泪如雨下。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成了那段日子里最熟悉的味道。三哥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不能动弹,我给他擦脸、畏饭。他是个要强的人,思想包袱一直放不下,就陪着他说话,讲在江南的所见所闻,梅花开了又谢,讲绍兴的黄酒、乌篷船,巷子里的腊肉,从西湖到三味书屋,讲有些人通过坚持不懈的锻炼,能行走自如的感人事迹。</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雪渐渐融化了,枝头上开始冒出嫩绿的芽,春节的鞭炮声里,又传来了刚从杭州回来的女婿,可能劳累过度,导致腰部受伤,不能行走。老家的医疗条件差,直接送到张店的专科医院——震中医院,帮其住院进行康复治疗。</p><p class="ql-block"> 一个在博山,一个在张店,两个医院在两头,一头是三哥的病房,一头是女婿的床位,晚上在博山守护三哥,守在床头,掖好被角,看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三哥那沉睡的脸上。白天和三嫂交班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张店,扶着女婿进行挪步治疗,听他挂念杭州的工作和孩子们。日子像是被拉长的线,一头系着牵挂,一头系着责任,竟然在忙碌中悄悄地盼来了春深。</p><p class="ql-block"> 暖风拂过的时候,病房外的樱花开得如云如霞,粉红色的花瓣簌簌落下来,沾在路人的肩上。三哥转到了康复医院,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三哥终于迈出了让人惊喜的第一步,从医护的搀扶到独立行走,是一个质得飞越。女婿康复后也回到了直接的工作岗位,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情舒畅多了。</p><p class="ql-block"> 有了点空隙,便回到老家的“百果园”里,拾掇那些果树,樱桃树上结满了红澄澄的果子,摘几颗放进嘴里,甜里带着点酸,像极了这人生的滋味。我挽起袖子翻了菜园里的土,种下了几畦蔬菜,责任田里种上了几亩地的玉米,看着嫩芽破土而出时,心里也跟着生出几分生机。</p><p class="ql-block"> 初夏的风,带着麦香,将田野里的玉米苗清除了杂草,到了歇伏的时候,又踏上了南方的列车。有幸游览了绍兴的沈园与鲁迅的故居,写下了几篇游记。接上放暑假的大外孙女,一路北行,假期帮助大外孙女上了两个训练班,虽然累一点,但那种天伦之乐,是任何东西也代表不了的。</p><p class="ql-block"> 北方的夏夜,星空格外澄澈,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荷塘里的青蛙演奏出一首首夏夜之曲。我们一家人随着村民们的脚步,也到了大坝上散步乘凉,两个外孙女,像是解除了束缚,自由自在的在大坝上奔跑跳跃,追捕着灯光下,飞得忽高忽低的萤火虫,嬉笑声不断。</p><p class="ql-block"> 看到有人在水库防浪墙上照蝎子,一时兴起,我们也参与其中,在上面照来照去,忽然一只蝎子嘴里咬着一条蜈蚣,在拼命挣扎,她们两个好奇的凑到跟前,想用小手去抓,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伸手挡住,给她们讲了蝎子的习性,同时又让她们认识了许多昆虫,她们高兴的手舞足蹈。</p><p class="ql-block"> 妻子带头背诵着唐代诗人王维的诗《鸟鸣涧》“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大外孙女也高声附和着,小外孙女也有模有样地依呀学着。童声漫过大坝,回荡的夜幕中。</p><p class="ql-block"> 让人欣喜的是三哥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能在自己的农场小住一段时间了。清晨,俯视着太河水库,一轮红日从山坳里跳出来,染红了整片天际,有着坚强毅力的三哥,在这样接地气的环境中,给自己制订了目标,200米、500米······一步步地实现,一次次的挑战,迎来了新的转机。傍晚坐在房前的阳台上,享受着从水库边上吹来的凉丝丝的风,听着松涛声,看着绿皮火车鸣笛穿山而过,晚霞映红了山峦。</p><p class="ql-block"> 有着针灸医术的堂兄,听说三哥来到了山上,便每天都要赶来给三哥针灸、按摩,效果十分显著,堂兄也给我针了月余,感觉浑身舒服多了。三哥走路越来越稳,说话越来越清晰,他说:“在山上的日子,比在医院里舒坦多了。”</p><p class="ql-block"> 转眼间,秋叶已经很不情愿地飘落,秋天来了。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剥开苞叶,金黄的玉米粒饱满得喜人,刚挖出的地瓜带着泥土的芬芳,圆滚滚、沉甸甸,堆成了一座小山。花生秧上一簇簇花生果,南瓜结满了“百果园”,一串串火红的辣椒挂在屋檐下,此时,完全浸在了丰收的喜悦里,连空气里都带着水果的香甜。</p><p class="ql-block"> 再忙也没有放下手中的笔,忙里偷闲,晨起在晨光里写几行,暮色就着晚霞改几段,顶着月光构思下一篇的轮廓。那些藏在烟火里的牵挂,那些浸在时光里的温暖,那些在医院里的所见所闻,那些生活中细碎的记忆等,都成了笔下的素材文字,尤其是来江南两个多月里,心情的放松,灵感的突现,一篇又一篇的文章,应运而生。</p><p class="ql-block"> 岁末的风渐渐地凉了,开始准备南飞的行囊,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总是带着最暖的期盼。</p><p class="ql-block"> 回望这一年,从年初的焦虑到年中的奔波与操劳,再到年末的安稳,日子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画里有医院里的灯火,有“百果园”里樱桃、桃、梨的香甜,有农场里的丰收,有围炉煮茶文友的分享,那些浸在时光里的温暖,都化作成了笔下的文字。案头上堆满了厚厚的一沓文稿,五十余篇文章是我写给2025的最真切的注解。</p><p class="ql-block"> 这一年,一半是烟火里的奔波与守护,一半是墨香里的沉淀与欢喜。原来是最踏实的幸福,不过是家人的安康,岁月的寻常,而我还能在这寻常里,写下满心的滚烫。</p><p class="ql-block"> 翟所祥</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31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