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手印的故事和“我”的认证(20260108)

G.HUANG9605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按手印的故事和“我”的认证</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网友新传了一篇文章《指纹档案:上海法租界身份居住证》,介绍1944年上海法租界一张8岁小女孩的身份证照片。身份证上项目烦多,远胜于今日。历史的细节挺有趣,特别是平民日常生活的细节,是历史实在的血肉;虽然我们常见的“历史”多是帝王将相的宏大叙事,或是才子佳人的向壁虚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图片中有一枚手印,墨色,指纹非常清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说到按手印,最容易想到的是《白毛女》中的杨白劳,被迫在女儿的卖身契上捺下手印,令人悲愤。传统中也时有提到在法律文书或私人契约上按手印的桥段,按手印似乎是无奈而屈辱的事情。在公堂上按手印的只有跪在下面的小民,端坐高堂的大人是不会跟你甲方乙方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笔者最早遇到按手印的事儿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一次是应邀到东京参加世界学术大会,这次会议当时的日本皇太子、现在刚退位不久的明仁天皇出席了开幕式并作了讲演;第二次是应日本学术振兴会邀请到东京作一年访问研究,日本学术振兴会就是日本科学基金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东京机场入境就有按手印这一程序,心中虽有不悦,但毕竟要客随主便。但当时西方的入境者当场表达强烈不满,抗议,直闹到上电视,所以印象深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理解,因为西方系统的研究手纹最早是运用于殖民地,殖民地人民不识字或者根本没有文字,你想阿Q想画一个圆都不容易,身份认定,按手印是最简易可行的办法了。西方人不看重图章,都是签字,再大的事情也是凭签字确认,他们有专门的笔迹研究,你看特朗普经常展示的“心电图”签名就很有个性。当年在东京的银行处理个人业务需要事先刻个私章,在英国美国则只要潇洒地签个字。要白人在海关按手印,自然感到尊严受到冒犯,顿时怒从心头起。但东京的警视厅显然认为留指纹对安全管理十分有效,他们警察的破案率是极高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西方人自尊心极强,极重“权益”,也是可敬之处。上世纪九十年代应邀到韩国任教,适逢金融危机。校方给我安排的原是5室2厅的大公寓,我单身一人,有4个房间是始终关上,空荡荡的。半年后因校方经济问题,把我转到另一套全新的公寓,却只有一室一厅了。当时外籍教师聚会,群情激奋,希望我领头抗议,当时我的资历最高,差点被推举为造反领袖。我的意见是应该与校方磋商,带有家小的校方应该照顾较为宽敞,像我一人在外,够用即可。欧美同事维权意积很强,再次领教,不过后来此事还是得以“和平解决”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时间会改变一切。到本世纪初,我们到英国和美国都要留指纹了,这和两起著名恐怖事件有关。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也是一种与时俱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到伦敦,是2006年。在希斯罗机场接受了最为严厉的安检。外衣脱尽,包包倒空不说,鞋子要脱下查看鞋底,皮带要完全解下抽出察看。不仅矿泉水得扔掉,女士们的小瓶香水也不行。当时想到的倒不是“侵犯人权”,而是“草木皆兵”、“心有余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是“伦敦地铁爆炸案”的后果。2005年7月7日,4名恐怖分子在伦敦3列地铁和一辆公交车上实施自杀式爆炸袭击,造成52人死亡、700多人受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01年的“911”事件影响了美国乃至世界的走向,更是众所周知,毋庸介绍。美国海关也要指纹,而且是左右手十个手指,大大加码,签证处专门设有留存指纹的专门窗口,现在已经非常熟练,很专业化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现在生物识别技术发展很快,除了常见的指纹识别、人脸识别外,还包括眼纹识别、虹膜识别、声纹识别、视网膜识别等技术。指纹自动识别技术已经用于手机、电脑、门禁等场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不过,身份认定更多借助“人脸识别”和DNA分析。如果不出国,不犯事儿,国人一般还是不用按手印,DNA鉴定的场景似乎也只是重大的法律事件。手机和电脑倒也常有带指纹识别,但在我却认为是鸡肋,徒增成本,从不使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现在国内“人脸识别”极为普遍,手机商家都会说明他的手机能识别人脸,各种应用平台常常需要通过“人脸识别”认证,更不要说车站码头了。而“人脸识别”在英美还是很受控制的,认为有违隐私保护。国内的“人脸识别”显然已经泛滥,很多其实并不需要,我怀疑那些AI公司是借机收集数据去投喂训练他们的系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多年前在西雅图微软总部,那里展示的“人脸识别”的年龄判断,多次小说了我20岁,让人觉得自己还年轻,不知道是因为软件“讨好用户”的通病,还是技术确不如国内,那时国內的“人脸年龄识别”应该不至如此离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没有太多隐私需要保护,也没有多少钱可以诈骗。已经如此“不要脸”了,可认证中还是不时有被认证为“我”不是“我”。如果技术和制度至此,可谓已是末路。所以有此感慨,是因为今天在某官家平台为证明“我就是我”竟大费了一翻周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真是应该“忘我”、“无我”啊,如此,何须再费心证明“我是我”,人们的种种烦恼,多是为此“证明”而生。不过,这又谈何容易,呆会儿,起床吃过早饭进校园,还是得刷卡,证明“我是我”一一社会符号所指与能指的合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i>黄国营/文</i></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妍涵《指纹档案:上海法租界身份居住证》〕</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