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铸魂,文脉永续

李永才

&#xD; <h3>2025年12月22日,长江之滨的泸州暖意融融,“锦绣天府・文脉巴蜀”第十一届四川文学奖颁奖典礼在此隆重举行。作为四川省文学领域的最高荣誉,本届奖项历经严谨评选,从众多参评作品中遴选出32部(篇)获奖佳作,涵盖长篇小说奖、中短篇小说奖、散文奖、诗歌奖、报告文学奖、儿童文学奖、网络文学奖、文学理论评论奖、少数民族文学作品奖等九大类别奖项。这场文学盛会不仅是对四川文学创作成果的集中检阅,更透过字里行间的温度与力量,勾勒出新时代巴蜀大地的精神图谱与文学脉动。</h3></br><h3>  </h3></br><h3><strong>多元创作绽放异彩,文学川军勇立潮头</strong></h3></br><h3>四川历来是文学沃土,各族儿女在此和谐共生,为文学创作提供了丰沛的灵感源泉。本届四川文学奖获奖作品题材广泛、风格多样,既有对时代变迁的深刻洞察,也有对人性幽微的细腻描摹;既饱含地域文化的深厚底蕴,也彰显着面向未来的创新勇气。</h3></br><h3>长篇小说奖评选中,杜阳林的《立秋》与罗伟章的《谁在敲门》脱颖而出,成为新时代长篇叙事的亮眼代表。杜阳林的《立秋》承接《惊蛰》的叙事脉络,将主人公凌云青的成长轨迹从川北乡村延伸至城市,捕捉社会转型初期人的经济意识觉醒,书写乡村青年在泥泞生活与困顿精神间的挣扎自救,细致铺陈人情道义与利益纠葛的纷繁图景。</h3></br><h3> <h3>“坚持让凌云青‘走出去’,并非否定乡村生活,恰恰因为深爱那片土地,才深知其厚重与局限。”杜阳林在接受采访中谈到创作理念时表示,乡村是根,而广阔的外部世界是那一代人命运的必然试炼场,作品试图探索的是“走出去”之后,个体与故土的精神脐带是否依然相连。</h3></br><h3> <h3>面对传统与时代的敲门声,每个人该如何应对与选择?罗伟章的长篇小说《饥饿百年》《谁在敲门》就回答了这一问题。故事中“父亲”的一生,成为时代的映射和概括。《谁在敲门》以平和笔触萃取人间烟火,通过对时代、故乡、人性、命运等多重命题的叩问,构建起苍郁生动的人物群像。“在我们当下,文学被很多的概念、很多的焦虑代替了文学本身。”罗伟章的创作感言引人深思,“在视觉影像都非常繁盛的今天,文学的使命不是去和他们拼趣味性,也不是和他们拼短平快,恰恰相反,文学应该坚守复杂的、幽深的这种精神品质,应该以更加本质的语言,以更加深广的一种思维结构去完成属于文学的课题。”值得一提的是,《谁在敲门》与《饥饿百年》两部作品形成深度互文,“《饥饿百年》里的父亲从头至尾经历世事,《谁在敲门》的父亲出场即是暮年,很快走向人生终点,这是一个时代的序幕,也是一个时代的开启。”</h3></br><h3> <h3>中短篇小说奖得主王刊的《门就要开了》则以独特视角叩问正义、责任与良知。这部作品源于一次偶然听闻的故事,却在作者笔下生发出深刻的人性思考。“它推开了三重门,”王刊谈及作品时娓娓道来,“一重是写作之门,二重是发表后被《小说月报》选载的传播之门,三重便是此刻获奖的认可之门。而从内容上看,它更掀开了犯罪之门与人性的光亮之门。”小说中,女毒贩虽历经社会毒打,却依然保有人性美好,这种对极致黑暗与极致光明的双重书写,正是其打动人心的关键。</h3></br><h3> <h3>诗歌创作领域同样佳作频出。李永才凭借《记忆的空纸盒》斩获诗歌奖,这部诗集在传统与现代之间腾挪诗意,书写当代人的精神世界。“我的内心充满了感激与敬畏,感谢四川文学奖评委会给予我作品的肯定与认可,更敬畏诗歌这门古老而朴素的手艺,让我在词语的方寸之间找到了安放身心的故乡。”李永才表示,他的作品多聚焦成都的历史风物与市井生活,“我像一个语言的匠人,立足于成都的历史文化与人文精神,试图将每一首诗歌都打造成一件有温度的艺术品。”他强调,面对习以为常的生活片段,唯有以时代精神与审美视角进行转换提升,才能让诗歌在物质喧嚣的时代依然保有穿透生命的力量。</h3></br><h3>  </h3></br><h3>少数民族文学作品奖的获奖阵容同样亮眼,雍措与泽让吉的创作分别展现了不同民族的文化肌理与精神内核。雍措的《风过凹村》以魔幻色彩展现对民族土壤的深刻洞察,呈现出康巴新文学的独特气质。</h3></br><h3> <h3>“这些年我一直围绕凹村创作,它既可以是当初的凹村,也可以说已经不是当初的凹村了,它容纳了当下中国很多村庄的内核。”雍措在采访中抛出的思考引人深思:“当很多人提及村庄的消失时,有没有人真正思考过:消失是真的消失吗?消失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生长?一座村庄即便沉入水底,但它活在人们的话语里、骨子里、心里,那它就从未消失。”</h3></br><h3> <h3>来自阿坝县的泽让吉则凭借藏文作品《风中的翅膀》获奖,这部作品植根藏族女性生命体验,深入挖掘人物情感脉络与精神内涵。“我非常荣幸获得第十一届四川文学奖,此刻我的内心充满激动与感恩,我这部藏文作品就是环顾家乡的草原与土地,关乎爱情,更有对现实与个体命运的思考。”泽让吉的感言质朴而真挚,“这份荣誉对我而言是莫大的激励,更是温暖的鞭策。在此我衷心感谢四川省作家协会,更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朋友。”这份对故乡的深情与对生命的思索,让少数民族文学成为四川文学版图中一道独特而动人的风景线。</h3></br><h3> <h3><strong>坚守与突破并存,文学书写回应时代之问</strong></h3></br><h3>在快速变迁的时代背景下,四川作家们既坚守文学初心,又勇于突破创新,用笔墨回应着时代提出的诸多命题。他们的创作,既是个人生命体验的真诚表达,也是对社会现实的深刻回应。</h3></br><h3>王刊的创作之路充满取舍与坚守。大学毕业后从教九年,为追求阅读与写作的时间自由,他两度辞职,从中学教师到教培机构创办者,最终成为专职作家,甚至为此承受了以千万计的经济损失。“有了文学后,我的世界观发生了改变,把别人看重的东西看轻了,把别人看轻的东西看重了。”王刊坦言,文学让他拥有了读书人应有的模样,“变得安静和深邃”,也让他多了一层文学的眼光观察世界。他的文学观质朴而坚定:“我希望文学是来自大地的,而不是天空,即使是天空,那也是大地的倒影;我希望它是深刻的,既可以是极致的黑暗,也可以是极致的光明。”</h3></br><h3> <h3>杜阳林的创作则始终聚焦城乡变迁中的精神迁徙。从《惊蛰》中川北乡村少年对知识的渴望,到《立秋》中城市打拼者的身份撕扯与价值重塑,再到计划中的《大雪》将完成“离乡—进城—返乡”的叙事闭环,他的作品构建起一部跨越四十余年的“中国城乡精神史”。“中国社会正在经历人类历史上规模空前的城乡互动与融合,物理边界在模糊,但心理、文化、伦理的边界却在发生更复杂的碰撞。”杜阳林认为,文学的使命就是记录这种流动中的生命故事,“呈现一种流动的、混杂的、充满张力却又血脉相连的现实”,而不是简单的田园怀旧或城市俯瞰。</h3></br><h3> <h3>罗伟章的坚守则体现在对文学本质的执着追求上。在他看来,当下文学创作不应被流量思维裹挟,而应回归精神内核的挖掘。“文学的价值不在于一时的热度,而在于能否触及人性的深处、时代的本质。”他的创作始终扎根大地,从平凡人物的命运轨迹中折射宏大的时代变迁,用细腻的笔触搭建起连接个体与时代的精神桥梁。这种坚守,与杜阳林对城乡精神脉络的追踪、王刊对人性光亮的探寻一脉相承,共同构成了四川作家对文学使命的集体回应。</h3></br><h3>李永才对诗歌的坚守同样令人动容。他将自己视为“语言的匠人”,在词语的方寸之间精雕细琢,让每一首诗歌都承载着时代精神与人文温度。“我始终敬畏每一个词语,”他强调,诗歌创作需要在日常中发现不凡,在喧嚣中守护宁静,这种对艺术的虔诚,正是文学能够穿越时空、打动人心的关键。</h3></br><h3> <h3>网络文学的蓬勃发展成为本届文学奖的一大亮点。爱潜水的乌贼凭借《长夜余火》斩获网络文学奖,他在感言中回顾了网络文学带给创作者的机遇:“曾经故事是一个孩子的精神家园,而网络让快捷便利地链接千千万万的人成为可能,让幻想能像蒲公英的种子撒向五湖四海。”这种文学形式的突破,让通俗文学焕发出旺盛生命力,也让文学创作与传播迎来了新的可能。</h3></br><h3>  </h3></br><h3><strong>文脉传承生生不息,文学力量照亮前路</strong></h3></br><h3>四川文学奖创办四十余年来,始终如一座精神灯塔,照亮着四川文学的前行之路。本届颁奖典礼上,老中青作家齐聚一堂,既有深耕文坛多年的资深创作者,也有崭露头角的文学新锐,彰显出四川文学事业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良好态势。</h3></br><h3> <h3>作为文学川军的一员,程婧波在获得中短篇小说奖后感慨:“四川的山有脊梁,江有波浪,这片土地上几千年来一直盛产出上好的文章和上好的美酒。”这份自豪感,正是四川作家们共同的心声。</h3></br><h3> <h3>同样感慨万千的还有散文奖得主七堇年,她深情回望了文学奖的激励意义:“四川文学奖历史悠久,四十多年来一直是一座精神的灯塔,照亮也鼓舞了我们四川文学的一员。”时隔10年再度获奖,且恰逢在故乡泸州领奖,让她倍感荣幸:“对我来说,写作的路程中,散文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同步,它让我们不仅是身体力行上的一种历练,也是一种思想上的沉淀。”她的获奖作品《横断浪途》,正是一部“在精神上跨越多年、跨越山川的同步制作”,印证了文学创作中沉淀与坚守的力量。</h3></br><h3>罗伟章的获奖更成为文脉传承的生动注脚。从二十年前的《饥饿百年》到如今的《谁在敲门》,他的创作始终紧跟时代步伐,却又坚守文学本真,这种跨越岁月的执着,正是文学川军精神的最佳诠释。“四川文学奖是对创作者的莫大肯定,更是一种鞭策。它让我们明白,文学创作没有捷径,唯有沉下心来,扎根生活,才能写出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作品。”</h3></br><h3>泽让吉与雍措的坚守,则让少数民族文学的文脉得以延续。她们扎根民族土壤,从家乡的山水与人文中汲取灵感,用文字记录民族的变迁与个体的命运,让多元文化在文学的世界里交融共生。“我的凹村是我文学创作的根脉,我想我永远也离不开它。”雍措的这句话,道出了所有扎根故土的创作者的心声。</h3></br><h3>对于未来,获奖作家们均有着清晰的规划。王刊手头正整理完一部聚焦学校教育的长篇,下一部将围绕教培行业展开,构成“教育两部曲”,同时还有十余篇未发表的中短篇小说储备;雍措表示将继续书写她的“凹村”,深挖乡村内核与时代关联;杜阳林则将通过《大雪》完成叙事闭环,进一步探索城乡共同体的文学想象;罗伟章也将继续深耕现实题材,挖掘人性深处的复杂与光辉……</h3></br><h3>颁奖典礼在热烈的掌声中落幕,但文学的力量永不消散。第十一届四川文学奖的获奖作品,如同点点星光,照亮了新时代文学的天空。这些作品中,有对故乡的深情眷恋,有对时代的敏锐洞察,有对人性的执着探寻,更有对文学初心的坚守与对创新之路的勇敢开拓。正如罗伟章所言,文学应坚守复杂幽深的精神品质,在浮躁的时代里保持清醒与定力。而四川作家们正以笔为犁,深耕时代土壤,创作出更多具有中国气派、时代精神、四川特色的优秀作品,让巴蜀文脉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彩。(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h3></br><h3><strong>●附:第十一届四川文学奖获奖作品名单(以作者汉语拼音首字母为序)</strong></h3></br><h3>长篇小说奖获奖作品</h3></br><h3>《风吹白羽毛》陈霁(陈纪昌)</h3></br><h3>《立秋》杜阳林</h3></br><h3>《谁在敲门》罗伟章</h3></br><h3>《造神年代》严曦</h3></br><h3>中短篇小说奖获奖作品</h3></br><h3>《飞出丛林的歌声》阿苏越尔</h3></br><h3>《雎水关记事》安昌河(何长安)</h3></br><h3>《且放白鹿》程婧波</h3></br><h3>《背后》汤中骥</h3></br><h3>《去看大海》洼西彭错</h3></br><h3>《门就要开了》王刊</h3></br><h3>散文奖获奖作品</h3></br><h3>《县联社》黄薇</h3></br><h3>《燕麦在上》加拉巫沙</h3></br><h3>《乡村匠人》刘强</h3></br><h3>《横断浪途》七堇年(赵勤)</h3></br><h3>诗歌奖获奖作品</h3></br><h3>《记忆的空纸盒》李永才</h3></br><h3>《一蓑烟雨》梁平</h3></br><h3>《木雅藏地》伦刚(邹伦刚)</h3></br><h3>《万古与浮力》马嘶(马永林)</h3></br><h3>报告文学奖获奖作品</h3></br><h3>《边城新纪》龚静染</h3></br><h3>《我用一生爱中国:伊莎白·柯鲁克的故事》谭楷(胡世楷)</h3></br><h3>儿童文学奖获奖作品</h3></br><h3>《蒲公英的眼睛》陈言熔</h3></br><h3>《笑猫日记——大象的远方》杨红樱</h3></br><h3>网络文学奖获奖作品</h3></br><h3>《长夜余火》爱潜水的乌贼(袁野)</h3></br><h3>《天启预报》风月(白金)</h3></br><h3>《禁区之狐》林海听涛(张琳韬)</h3></br><h3>文学理论评论奖获奖作品</h3></br><h3>《穿越云层的光亮》刘小波</h3></br><h3>《当代彝族汉语诗歌研究》罗庆春</h3></br><h3>少数民族文学作品奖获奖作品</h3></br><h3>《赴永远的远》李铣(土家族)  </h3></br><h3>《司达蕃兮》(彝文)邱 蓉(彝族)</h3></br><h3>《阿尔莫下雪了》杨素筠(羌族)</h3></br><h3>《风过凹村》雍措(藏族)</h3></br><h3>《风中的翅膀》(藏文)泽让吉(藏族)</h3></br><h3>编辑:王欣  二审:周华  三审:马驰</h3></br> <a href="https://duzhebao.cn/dydz/h5/Home/article/221225?title=%E6%B4%BB%E5%8A%A8%E7%8E%B0%E5%9C%BA" >查看原文</a> 原文转载自duzhebao.cn,著作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