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雾锁三峡忆旧游</p><p class="ql-block">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初秋,我踩着长江边细碎的金桂落瓣,踏上了那艘白色的豪华游轮。船鸣三声,劈开晨雾驶离朝天门码头时,我还不知道这场三峡之旅会在记忆里刻下如此深的痕——一半是河山壮丽的震撼,一半是人间悲欢的唏嘘。</p><p class="ql-block">游轮像片巨大的叶子,在碧绿的江面上缓缓漂流。记忆中酆都上岸时正逢细雨,整座鬼城被雾气裹着,奈何桥的石栏湿漉漉的,十八层地狱的泥塑在雨雾中影影绰绰。同行的游客笑着说“白天逛鬼城,晚上梦阎王”,我却站在奈何桥头望着江面,雾中的江水泛着青灰色,像块没磨亮的古玉。导游说这江水下藏着千年故事,那时我只当是戏言。</p><p class="ql-block">进入小三峡时,两岸的山突然挤得很近,游轮换成了更小的观光艇。峭壁上的悬棺像几粒嵌在绿锦缎上的黑纽扣,撑船的老艄公说那是古人“葬向青天”的念想。艇行至幽静处,能听见山涧滴落入水的脆响,偶尔有猕猴攀着崖壁探出头,手里的野果掉进水,惊起一圈圈涟漪。同船的姑娘们对着青山喊山歌,回声撞在岩壁上,碎成满峡的清脆。</p><p class="ql-block">行至巫峡那日,天放晴了。神女峰从晨雾中露出来时,整船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巨石临江而立,真像位披着云纱的女子,眉眼藏在缥缈的雾里,说不清是悲是喜。导游讲起宋玉的《高唐赋》,说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我望着峰下的江水,突然觉得这山水间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江水深处的暗流。</p><p class="ql-block">转折发生在一个黄昏。游轮停靠在神女溪码头,大家都上岸寻传说中的“神女泪”泉水,我留在甲板上看夕阳。江水被染成熔金的颜色,远处的山尖浮在霞光里,美得让人想落泪。这时听见船员在低声议论,说前几日有个年轻女子从上游的游轮投江了,“听说揣着封没拆开的信”。不知她有什么悲惨的遭遇,也不知她因何要在这么美的三峡投江,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落日正沉入江面,最后一缕光消失时,江水突然暗得像块墨玉,刚才的壮丽瞬间添了层说不清的沉重。</p><p class="ql-block">那天夜里,我躺在船舱里听江声。浪涛拍打着船舷,像谁在低声诉说。想起白日里的神女峰,想起酆都的雾,想起那个投江的女子,突然懂了导游说的“水下有故事”——这壮丽山河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它的美从来都带着股苍凉的劲儿,像陈年的酒,甘醇里藏着微苦。</p><p class="ql-block">回程时过瞿塘峡,两岸的山像被巨斧劈开,江风裹着水雾扑面而来。游轮鸣响汽笛,回声在峡谷里久久不散。我站在船尾,看着三峡的山一点点退远,突然觉得那女子或许不是投江,是被这山水收走了——收走她的悲喜,也收走她未拆的信,让她成了这万古江河里一粒无声的水滴,融入这仙境般的永恒里。</p><p class="ql-block">后来我把这段旅程写成了悬疑电影剧本《雾江奇案》,拍摄后在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多次播出,让爱恨情仇故事在惩恶扬善的结局里给人以思考。有人问我为何让案情总与雾纠缠,我总想起那个黄昏的江面:雾起时,山河美得像场梦;雾散后,才看清梦里藏着的人间。如今三峡大坝立在江上,水更静了,可每次想起那趟旅程,仍能听见江风里夹杂着的叹息,像山水在说:所有的壮丽与悲戚,最终都会融进这万古奔流的江水里。对于我们活着的人来说,就像电影里最后结尾的一句话,“好好活着吧!”</p> <p class="ql-block">电影故事梗概:法制时报女记者秦虹收到一张三峡豪华游轮的船票,同时在她的博客留言里被“幽灵杀手”告知会有一个重大新闻事件发生。她和江盛公司的几位客人一同经历了该公司总经理贾斯仁在船上被谋杀的谜案,秦虹配合乘警周警官,抽丝剥茧,缜密调查,终于揭开凶案谜底,一个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女子陈莹投江自尽,她的妹妹和未婚男友不约而同抱着复仇的目的,设计在游轮上将恶棍贾斯仁杀死。这个“幽灵杀手”正是陈莹的妹妹公司女秘书陈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