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一盅清茶</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590311</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自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插队多年,有哪个知青没有偷过东西的,请举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要说烧鱼炒菜时到隔壁邻居的自留地径自摘葱拔蒜,也不必说没菜吃的时候出去“夜袭”了旁边生产队的菜地,就说我们的“知青屋”前的郁郁葱葱,最初的基础就是偷来的,双引号都不用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年收秋后,两个生产队联手终于把我们八个知青的六间草房盖起来了。虽然是草顶泥墙,可是那崭新的气势,矗立在山坡前面还是很吸引路人的目光。只是屋基地原本是块油菜田,门前一棵树也没有,秋冬之际光秃秃的实在不好看,于是贴心的小朱与怀杰出了一个妙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俩是我们生产队的“闲人”,收工后家务事不多。一个是家里有母亲有妹妹,一个是老婆勤快,所以他俩是知青屋的常客。此外,他们家庭成分好,不是贫农就是下中农,所以敢提出一些刺激性的建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八个男知青,一半属鼠一半属猪。那晚正是朔风凛冽、天暗欲雪,我们几个属鼠的跟着他俩迈出了绿化的第一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出门就飘起了雪花,我有点畏缩,怀杰鼓励我说:“这个天气最好了,机不可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屋后就是连绵起伏的微丘,山洼里本没有人家,何况下雪?那里属于另一个大队的领土,山上山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刺槐树。刺槐和楝树是我们那里的两大树种,好活能长。带着知青偷另一个大队的树,他们不会有任何思想顾虑,何况知青有最高指示“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树不好挖。看看不高,底根庞杂,俗话说“树冠多大,树根多大。”一个晚上才挖了四棵树,已经是热汗冷雪、内外皆湿了。踏着大雪,一脚深一脚浅地把树扛回去,立即挖坑栽下。我们门前原是良田,挖坑不费事,几个属猪的也过来帮忙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夜过来大雪封山,加上担心脚印,原计划第二天再接再厉的已经不便继续了,这四棵树就像四大金刚,均匀地排列在空旷的知青屋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春天,四大金刚发芽抽枝、张叶遮阴,我们养的鸡都在树荫下避日。我们还栽过一些刺槐,比四大金刚要矮小瘦弱得多,但也恰恰形成了层次,让我们的草房忽隐忽现在绿色的树冠后。现在才知道这个叫做“零和”,树的搬家不算绿化。</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邻村的女知青们羡慕我们的刺槐,因为我们拉起了铅丝,可以晒洗过的衣物和被雨漏湿的棉花被胎。但是我们没有力量给她们献殷勤,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再具备。她们就这样凑合着一直到十年后的知青大返城,也没有栽下一棵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夏天收工后的傍晚,我们就在树荫下就着咸菜喝着稀粥,声音很响,能传到池塘那边的大路上,有时也殷勤地招待那几个女知青一道喝稀粥。大返城后,这几个女知青全部都被我们的人“收编”,各自成了“另一半”,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此是后话。</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过了两年,有人调到县化肥厂当工人去了。又过了两年,政策下来“身边无子女的可以调一人回城”走了一个。谁谁又找了一个在砂矿开手扶拖拉机的活儿走了,这三间知青屋只剩了我一人,另三间也剩下了一个人,两个灶并成了一个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刺槐树飞快地成长,大量的树枝提供给我们烧柴,刺条插在菜园墙上,对母鸡就是长城。夏天我们就睡在树荫下面过夜,数着树叶透过来的星星。上工的哨子吹响,我一骨碌爬起来,赤脚就可以下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调去公社农中当教师,中午带米在学校蒸饭。一天下午回来,发现两棵最粗的树被谁砍走了,留下的是白白的树茬。从大路上看知青屋,一举一动全在路人眼底;从知青屋看大路上的人,就像自己没穿衣服那样不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也没有精神重建绿化了,当年的知青团体已经在岁月中逐渐散伙,当初偷树的伙伴已经各奔东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乱糟糟的大返城到来之前,我也上了大学,从此告别了那六间草房及门前的刺槐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以后的工作中见过许多同时代的人,大都是当年的知青。和插队在天南海北农村的人说起来,各有各的见闻故事,一样的丰富多彩。比起那些去农场去建设兵团的,插队的故事或许要接地气得多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初G同学因为选择了有保障的农场生活,而求同学们把唯一的兵团名额让给他,我们从来没有羡慕过这样的生活。我们虽然没有工资拿,旱涝不保收,困难甚至比已经在底线的农民还要多一些,但是我们比农场要自由多了!而自由对于我们这些年轻人,是比农场的饭票重要的,越往后越这样感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