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作者:高高的白果树(Caironghu)</b></p><p class="ql-block"><b>图片:网络(致谢)</b></p><p class="ql-block"><b>音乐:美篇音乐库</b></p> <p class="ql-block"> 刚过冬至没几日,皖南的风就陡然添了几分凛冽。平日里骑电瓶车上班的我,早早翻出了厚实的护膝裹在腿上,那点暖意牢牢护住膝盖,才算抵得住这钻骨的寒风。</p> <p class="ql-block"> 车轮刚碾上高架桥的柏油路,风就顺着衣领往脖颈里钻,像无数把细碎的冰刀,不停地刮过脸颊。连忙按下头盔罩,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却还是拦不住那夹在雨丝里的雪沙子。它们细如沙砾,打在脸上带着一丝生疼的痒,眯着眼望去,沿街的屋顶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像谁给黛瓦覆盖了一层细腻的白色粉末。</p> <p class="ql-block"> 皖南的雪,向来就没有北方雪的豪迈气魄。也不会有那种漫天飞雪、飞花乱舞的兴盛景象,更不会一夜之间就把天地裹成一片苍茫的冰雪世界,叫人一眼望过去,便觉心魂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它总是这样温蕴和含蓄,像极了江南女子低眉时的那一抹浅笑,带着一丝丝羞涩的韵味。</p> <p class="ql-block"> 雪沙子先是零零星星地飘,而后才会慢慢化作细碎的雪沫,悠悠扬扬地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跳跃着转眼就融成一滩浅浅的湿痕;落在枝头,也只是缀上了几许白粉,显得那深绿的叶儿愈发青翠。</p> <p class="ql-block"> 冒着风雨匆匆赶到公司,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满心期待着能看见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可推开窗,眼前的景象却叫人稍稍有些失望——远山依旧是黛色的轮廓,只是峰顶描了一点淡白;近处的田野里,油菜青青,雪只薄薄地覆盖在田埂上,像一条蜿蜒的玉带。天地间并没有想象中“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阔,反倒透着几分江南独有的清贫。</p> <p class="ql-block"> 就在这失望的情绪漫上来时,记忆却忽然被扯回了儿时的小镇。那时的冬天,好像比现在要冷上许多,雪也下得比现在要稠密。在镇子路口有个不高的小山包,坡上长满了枯黄的茅草,一到下雪天,就成了我们这群孩子的乐园。我们会央求着大人,找来宽宽的竹片,用麻绳牢牢绑在鞋底,做成简易的雪橇。一群孩子闹着嚷着地爬上坡顶,大声尖叫着滑下去,竹片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惊起几只躲在草窟里的麻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雪的凛冽气息,脸上冻得通红,手心却攥出了汗。滑倒了也不怕,就势在雪地里打个滚,满身满脸都是雪沫,反倒笑得更欢了。</p> <p class="ql-block"> 那时的雪,好像格外慷慨,能把小山包盖得严严实实,让我们从清晨玩到日暮,直到炊烟袅袅升起,听见母亲们拉长了嗓子喊自己回家吃饭,才恋恋不舍地踩着一路的雪痕往家走。</p> <p class="ql-block"> 而今站在窗前,看着这皖南的雪,它细碎、温柔,带着一丝淡淡的诗意。忽然间就懂了,这雪本来就不是为了铺展出北方的雄浑而来。它落在黛瓦上,落在清溪旁,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落在高高的马头墙上,都是独属于江南特有的婉约。它不像北方的雪那样张扬,却自有一股沁人心扉的静美。</p> <p class="ql-block"> 风还在吹,雪沙子还在悠悠地飘。我伸出手,接住几片细碎的雪花,它们落在掌心,转瞬就化作了一滴微凉的水。窗外的世界,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都变得朦胧起来,像一幅印染开的水墨画。</p> <p class="ql-block"> 原来,皖南的雪,是要慢慢品味。它没有北方雪的酣畅淋漓,却有着江南的细腻温婉。它来得悄无声息,落得漫天轻柔,像是怕惊扰了这方水土的宁静。就像皖南的人,皖南的景,含蓄里藏着深情,清淡中透着秀丽。</p> <p class="ql-block"> 此刻再看窗外,那点失望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欢喜。原来,这冬日里的小幸运,就藏在这皖南的一场细雪里,藏在这温柔的时光里,藏在记忆与现实交织的暖意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