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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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小学时看到麦克风一直没有什么感觉，认为那是领导和先进人物的配伴，自然也没有什么奢想。直到初中时发生了一件事。

那是学校让我作检查，罪名主要是不遵守纪律，迟到早退旷课，讽刺打击进步同学，甚至于打架斗殴云云。其实这其中还是有不少冤情的，但那时又没处去申怨。然而检查却是要不停地作，从小组检查到班级检查等。由于屡教不改进而升至全校检查。

那天几个要作检查的同学被带到一间小房子里，桌子上放着一个麦克风。开始没什么感觉。但才一开口，便吃了一惊：我那因怯懦而变得细小的声音瞬间竟成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园。怎么会这样，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太爽了！以至于后来越念越有劲，外面那声音自然也就越来越洪亮。最后竟觉得这检查写得有些短了。但也有意外，就是学校墙那边恰好是我父母的单位。我那洪亮的声音也就越过院墙传到了那里。事后听说单位里的革命造反派也在同步点评，说是你们看谁谁谁的儿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在我父母已经被他们弄到外地强制参加学习班了，否则后果将很严重。

下乡以后我发现大队办公室的桌子上也有这么一个麦克风。但他们玩耍的水平却真是差劲儿。每天都是那个看门老汉用地道的农村方言在吆喝：“各队的队长，吃了饭来大队开会来。”或者是：“张二娃看好你家的猪，不要到地里吃粮食。”天天如此，附近的村子也全是这样。于是每到村里就能听到这回荡的吆喝声，听到了这吆喝声就意味着已经进入了农村的生活。

一次晚上几个知青回村，才到村口那熟悉的吆喝声就传来，我的情绪一下子就先于身体回到了村里。忽然一个女知青凄怆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我一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就和猫抓一样！”

在我后来的人生路上，也有不少次和麦克风打交道，甚至还要面对镜头。那档次和排场也没必要说了，但感觉却越来越不好。最后由于看见那东西就心烦便拒绝了和麦克风的所有接触。但唯有初中时和麦克风的第一次接触，那感觉一直不能忘记。那只有一个卑微的落后学生才能体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