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花悠然绽放

笔随意走

就这样，一团又一团，绣球花在六月的清晨里，不声不响地开满了。没有牡丹那样惊心动魄的宣言，也没有玫瑰那种勾人心魄的香气，她只是团团地、糯糯地聚在那儿，像被昨夜遗忘的云朵，一不小心跌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颜色是商量好的。从青瓷碗沿那样羞涩的豆绿，到少女颊边最淡的胭脂粉，再到被雨水洗过无数遍的、沉静的浅紫与灰蓝。深深浅浅，挨挨挤挤，共用一个春天的心事。花是无数细小星点的集合，每一朵四瓣的小花，都谦逊地朝向中心，聚成这不可分割的、圆满的喜悦。

你蹲下身看，花瓣薄得能透出光来，边缘有着难以察觉的细小锯齿，像一句未曾说完的、温柔的话。晨露在花球的最深处积蓄着，颤巍巍的，一不小心，就把整个清凉的早晨，都滚落到你的凝视里。

风来的时候，她们便一齐微微地点头，沉甸甸地，却又那么轻盈。那是一种悠然的、与世无争的绽放，仿佛在说：不必追赶什么，美好本自具足，圆满就在这低垂的、丰盈的团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