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边岁时记——2025年与笔墨相伴的日子

芳林

【前言】笔墨于我，已超越了书写的本意，成了叩问文化根脉的媒介。当都市的喧嚣漫过窗棂，唯有铺展宣纸、研墨挥毫的瞬间，方能触摸到历史的温度。2025年，我携这份执念启程，从岭南古馆到关中碑林，从江南书院到湘桂崖刻，循着历代书家的墨迹辗转而行。这些旅程，无关技法的精进，只为在残碑断简、古帖遗墨中，与沉睡的文化灵魂对话。正如余秋雨先生所言，文化的传承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在步履不停的追寻中，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接力。 临帖静坐：案前笔墨中的精神对话 2025年的日常，被笔墨的节奏串联。每日一两小时的临帖时光，成了与古人对话的静谧时刻，没有贪多求全的浮躁，只有循序渐进的沉淀。 小草是全年临习的重心，孙过庭《书谱》既是书法理论的经典，更是小草的范本。笔墨流转间，模仿着古人的笔势轨迹，从最初的生硬滞涩到渐渐的流畅自然，每一点进步，都是与孙过庭精神世界的靠近。行书浅尝了颜真卿的《争座位》《祭侄文稿》《述张长史笔法十二意》，尤其是《祭侄文稿》，笔墨间的悲愤与思念直击人心，临写时不求形似，只求体悟那份情感与笔墨的交融。 上半年临习的颜体楷书，端庄雄健，虽后来因专注小草而搁置，却也为笔墨功底埋下了一点点的伏笔。累了便放下笔，看窗外云卷云舒，品一杯清茶，再重回案前。这份平淡的坚持，没有宏大的目标，只有对笔墨的纯粹热爱。在案前的静坐中，时间仿佛慢了下来，笔墨不仅打磨了技艺，更沉淀了心境，完成了一场场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 观展寻踪：残碑遗墨里的文明印记案前的临习让我对笔墨的肌理渐生感悟，而走出书房的寻访，则让那些纸上的字迹有了鲜活的历史语境。从馆藏珍品到街头巷陌的墨痕，每一处印记都藏着文明传承的密码，等待被唤醒。 1. 广东省博物馆（4月，广州）踏入省博，“紫石凝英”展厅的端砚先吸引了目光。这些温润的石砚，或刻山水清幽，或留素面本真，每一道纹路都沉淀着文人的晨昏。砚台无言，却见证了无数笔墨的诞生，那些流传千古的书作，正因这份温润的承载，多了几分可感的厚重。广东名家书法展区内，陈献章的“茅龙书”苍劲野逸，吴荣光的楷书沉稳内敛，笔墨间尽是文人风骨。站在展柜前，仿佛能看见时光流转中，书家们凝神挥毫的身影，笔墨落下，便是文明的薪火相传。清代潮州木雕《描金漆画西湖风景图大寿屏》的线条肌理，与书法的笔墨意趣暗合，手工创作对线条美的极致追求，在此处达成了跨艺术门类的共鸣。 2. 西安碑林博物馆（5月，西安）十三朝古都的底蕴，在碑林博物馆化作漫天墨香。这里是书法艺术的圣殿，历代名家碑刻林立，一踏入便被厚重的文化气场裹挟。此行，终于得见心心念念的诸多碑帖——颜真卿的《争座位帖》《颜氏家庙碑》《勤礼碑》《多宝塔碑》，还有王羲之《集王圣教序》的摹刻碑，件件皆是书法史上的璀璨明珠。颜鲁公的诸碑字迹，或粗壮雄健、结体端庄，或笔势沉雄、气韵厚重，每一笔都透着刚正不阿的浩然正气，那是他人格精神的具象化表达，笔墨间的筋骨早已超越技法本身，成为穿越千年的精神符号；而《集王圣教序》的字迹则灵动流畅，将王氏书法的飘逸神韵复刻得淋漓尽致，字里行间尽是晋人风骨。站在这些碑刻前，仿佛能与历代书家隔空相望，感受他们落笔时的心境与情怀。还有众多碑刻，如李斯的《峄山碑》，柳公权《玄秘塔碑》，《淳化阁帖》等等，虽未细品，却也在匆匆一瞥间感受到书法艺术的千年流转。指尖拂过冰冷的碑石，磨损的字迹是时光的刻痕，更是文明传承的密码，每一块石碑，都是一位沉默的智者，诉说着笔墨背后的岁月沧桑。 3. 于右任故居+书院门（5月，西安）庭院深深，简朴的陈设藏着于右任先生的笔墨人生。这位近代书法巨擘的“标准草书”，在故居的展柜中静静陈列，笔画简练流畅，大气磅礴间不失规整。先生的字，从来不是单纯的艺术创作，而是生命情感的倾泻。站在故居的庭院里，仿佛能看见先生伏案挥毫的身影，笔墨与家国情怀交织，成就了不朽的书法传奇。走出故居，便是西安闻名的书院门文化街。青石板路两侧，书画店铺鳞次栉比，笔墨纸砚的清香扑面而来。街头的书画摊主挥毫泼墨，行草隶篆各显神韵，往来行人或驻足观赏，或驻足求字，市井烟火气与笔墨雅韵在此完美交融。 4. 中国书法艺术博物馆（5月，西安）这座专为书法而生的博物馆，藏着从先秦到近代的笔墨珍馐。秦代篆书的古朴庄重，唐代柳公权的楷书碑刻，宋代苏轼的行书真迹，元代赵孟頫的圆润笔法，明代文徵明的清雅书风…… 不同朝代的毛笔、砚台等工具陈列其间，它们是笔墨创作的物质载体，见证了每一次笔尖与纸张的邂逅。在这里，书法不再是孤立的艺术，而是与历史、生活紧密相连的文化脉络，每一件展品都在诉说着笔墨与文明共生的故事。透过展柜里的古笔，仿佛能看见古人执笔时的姿态；摩挲复刻的古砚，似乎能感受到研磨时的温润，这些实物让抽象的书法艺术变得可触可感，也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历代书家的创作语境。 5. 安仁坊遗址展示馆（5月，西安）遗址的残垣断壁间，藏着书法最质朴的模样。唐代陶俑上的简单刻字，没有名家的光环，却带着市井的烟火气，真实记录了普通人的书写状态。展示馆的介绍牌以书法字体镌刻，与遗址的沧桑气息相融，让历史的讲述多了几分笔墨韵味。原来，书法从来不止于书斋雅集，更融入寻常岁月，成为文明传承的细微脉络。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笔墨的痕迹无处不在，正是这些看似平凡的书写，构成了书法艺术绵延不绝的生命力。 6. 岳麓书院（7月，长沙）千年学府的文脉，在每一块匾额、每一处碑刻中流淌。明代陈继儒所书“岳麓书院”四字匾额，苍劲端庄，为书院奠定了庄重的基调。拾级而上，廊柱间的楹联书法各有千秋，或雄浑开阔，或清雅俊秀，与书院的亭台楼阁相映成趣，处处彰显着 “惟楚有材，于斯为盛” 的文化底气。碑廊里，朱熹的楷书严谨儒雅，字迹历经岁月洗礼仍清晰可辨，仿佛能听见古代学子们伴着笔墨声诵读的声响，浓厚的学风穿越千年，依旧浸润人心。这里的书法，早已与教育、文脉融为一体，成为读书人精神世界的底色。在讲堂内，高悬的 “忠孝廉节” 四字碑，笔力沉厚，寓意深远，既是对学子的鞭策，也是书法艺术与人文精神的完美结合，让人在感受笔墨之美的同时，更体悟到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核。 7. 边城+凤凰古城（7月，湘西）山水氤氲的凤凰古城，书法藏在青砖黛瓦间。沱江两岸的店铺招牌、客栈匾额，皆是笔墨书写，或飘逸洒脱，或古朴典雅，与吊脚楼的飞檐翘角、青石板路的斑驳痕迹相映成趣，让整座古城都浸润在淡淡的墨香之中。沿着江边漫步，每一处字迹都像是古城的注脚，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8. 张居正故居（8月，荆州）庭院幽深的故居里，张居正的书法作品静静陈列。楷书端庄刚劲，笔锋凌厉，透着政治家的干练与果决；行书流畅自然，笔画舒展，藏着文人的温情与雅致。两种风格的切换，恰如他一生的双重身份，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在书斋之中寄情笔墨，书法成为他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 故居内，有许多碑刻，楹联与建筑相映成趣，笔墨与历史深度交融。在这里，书法成为解读人物精神世界的钥匙，每一笔每一划都藏着岁月的密码。 9. 荆州博物馆（8月，荆州）秦简、汉简是这里的笔墨瑰宝。展厅内，一排排简牍整齐陈列，简牍上的篆书简约规整，隶书舒展扁平，真实记录了文字从篆书到隶书的演变轨迹。这些简牍内容丰富，有官府文书、法律条文，也有私人信件、典籍抄本，字字句句都是古代生活的真实写照。这些日常书写的痕迹，没有刻意的修饰，却有着最本真的历史质感，仿佛能看见秦汉官吏、文人在简牍上伏案疾书的场景 —— 或为处理公务凝神思索，或为倾诉思念落笔成文。简牍无言，却为我们还原了书法在古代生活中的真实模样，让文明的脉络变得清晰可触。那些略显潦草的字迹，恰是时光留下的鲜活印记，见证着笔墨与生活的紧密关联。 10. 万寿园（8月，荆州）万寿塔壁上的书法作品，是历代文人的情感印记。楷书端庄、行书洒脱、草书奔放，不同字体承载着不同的心境与才情。历经风雨侵蚀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旧散发着书法艺术的生命力。江水悠悠，塔影婆娑，自然美景与笔墨文化相互映衬，构成一幅静谧悠远的文化画卷。站在塔下仰望，那些历经千年的笔墨痕迹，仿佛在与今人对话，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文人的情怀，让人在山水之间感受到文化传承的力量。 11. 宜昌博物馆（8月，宜昌）馆内藏有明代董其昌的行书真迹，其笔致空灵疏朗，墨色清润淡雅，线条圆劲秀逸，尽显 “淡墨探花” 的典型风貌。汉代毛笔、唐代砚台等工具，以及绘画作品上的题跋，都在诉说着书法与艺术、生活的紧密关联，让我们得以窥见古代笔墨创作的完整语境。 12. 老君洞（8月，融水）“岭南第一洞”的崖壁上，摩崖石刻遍布，从唐代到宋代，笔墨痕迹跨越千年。《元佑党籍碑》的楷书规整端庄，历经岁月仍清晰可辨，作为全国仅存的可移动碑刻，它承载的不仅是书法艺术，更是一段厚重的历史，记录着北宋时期的政治风云与文人命运。喧嚣在此处消散，唯有笔墨与历史的共鸣，在洞穴中久久回荡。每一道刻痕都凝聚着文人的才情与心境，每一个字迹都见证着文化的传承与延续，让人在幽深的洞穴中感受到笔墨艺术的不朽魅力。 13. 南京博物院（10月，南京）作为中国三大博物馆之一，这里的书法珍品浩如烟海。明代董其昌的行书空灵飘逸，清代郑板桥的“六分半书”独树一帜，王羲之、颜真卿等名家的摹本与碑刻，每一件都值得细细品读。元代画家黄公望的《富春大岭图》堪称水墨山水的经典之作。画作不仅有黄公望亲笔题跋与印章，更留存明清名家题识与数十方收藏印，见证了数百年的文化传承。 14. 江南贡院（10月，南京）科举制度的庄重，在贡院的书法作品中尽显。匾额、楹联的端庄字体，考生试卷上的工整字迹，都诉说着书法在古代仕途生涯中的重要意义。站在试卷前，仿佛能看见考生们奋笔疾书的身影，笔墨间不仅有对知识的追求，更有对未来的期许。 15. 弘一法师诞辰145周年书法展（10月，南京）弘一法师的书法，是禅心与笔墨的完美融合。此次特展集中展示了法师不同时期的书法作品，从早年的潇洒飘逸到晚年的简约沉静，字体的演变清晰见证了他心境的变迁与精神的升华。展厅内，一幅楷书扇面作品字迹工整端庄，笔画简练纯净，没有多余的修饰，却透着悠远深邃的禅意，让人内心的喧嚣仿佛被瞬间抚平，唯有宁静与庄严萦绕心间。法师曾说：“书法者，写心也。” 他的字，早已超越了艺术的范畴，成为一种精神的指引。每一笔都饱含着对生命的敬畏、对禅理的领悟，让人在欣赏笔墨之美的同时，也能感受到心灵的净化与升华，体会到笔墨与心灵的深度契合。 16. 桂海碑林博物馆（11月，桂林）“汉碑看曲阜，唐碑看西安，宋碑看桂林”。桂海碑林的摩崖石刻，藏着南方书法的温婉灵动。颜真卿《逍遥楼碑》的端庄雄健，米芾行书的狂放不羁，以及当地文人作品的灵动秀美，与北方书法的雄浑大气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每一方石刻，都来自桂林的山水之间，笔墨与自然相融，成就了南方书法独特的艺术气质，也见证了文化的多元发展。 17. 驾鹤书院（11月，柳州）作为广西最古老的书院之一，驾鹤书院的每一处角落都浸润着笔墨韵味。书院大门上方，清代书法家所书 “驾鹤书院” 四字匾额苍劲有力，笔锋凌厉，为书院增添了庄重典雅的气息。连廊间悬挂的柳州书协主席傅绍尉的书法作品，笔势流畅自然，气韵生动活泼，将当代书法的活力与古老书院的文脉巧妙相连，让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 18. 柳侯祠（11月，柳州）柳侯祠的书法，始终围绕着柳宗元展开。“荔子碑”作为“三绝碑”，韩愈撰文、苏轼书写，行书流畅疏朗，兼具二人文风书风，堪称书法珍品。历代文人纪念柳宗元的书法作品，或楷或行或草，都饱含敬仰之情。楹联与建筑相映，笔墨与文脉相融，在这里，书法成为纪念先贤、传承文化的重要载体。 19. 山谷雅集——黄庭坚诞辰980周年特展（12月，南昌）“宋四家” 之一的黄庭坚，其书法作品在此次特展中集中亮相，让人得以全面领略 “黄体” 书法的独特魅力。《行书青衣江题名卷》笔势如长枪大戟，雄浑有力，笔画纵横交错却不失章法；《草书浣花溪图引卷》草书狂放不羁，行云流水，墨色浓淡变化丰富，尽显书家的洒脱自在与艺术才情。站在这些作品前，能清晰感受到黄庭坚对书法艺术的极致追求，他打破传统束缚，大胆创新，形成了独具一格的书法风格。此次特展中，我还近距离欣赏了近期引起轩然大波的米芾作品《行书三札卷》。这幅作品笔势迅疾，字迹灵动，墨色淋漓，将米芾 “刷字” 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笔都透着率真与豪放，让人叹为观止。这场特展，不仅是对黄庭坚这位书法大家的深情纪念，更是对宋代书法文脉的系统梳理与传承，让我们得以近距离触摸宋代笔墨的精髓，感受那个时代文人的精神风貌与艺术追求。 20. 江西博物馆“秋水长天”金石碑帖展（12月，南昌）历代金石碑帖在此汇聚一堂，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中国文字演变长卷。商代甲骨文拓片的简练对称，透着远古先民的智慧；周代金文的粗壮饱满，彰显着青铜时代的雄浑气魄；隶书的舒展扁平，见证着文字的重大变革；楷书的端庄规整，体现着书法艺术的成熟与规范。每一件展品都承载着文明的密码，记录着文字与书法的发展历程。此次展览中，我还近观了多件自己熟悉的珍贵碑帖清朝时原拓片：《雁塔三藏圣教序》的灵动娟秀、《多宝塔》的端庄严谨、《皇甫诞碑》的刚劲挺拔、《曹全碑》的秀美流畅、《石门颂》的雄浑大气、《西狭颂》的古朴厚重、《爨宝子碑》的奇崛古拙，还有 “龙门四品” 的雄健豪放……其欣喜之情，难以用言语形容，仿佛与老友久别重逢，细细品读每一个字迹，都能感受到古人的笔墨神韵与精神气质。漫步展厅，仿佛穿越时空，在笔墨的演变中，感受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与文化的绵延不绝。 21. 八大山人纪念馆（12月，南昌）八大山人的书法，简约空灵，带着孤高之气。行书疏朗宁静，草书奔放不羁，与他的绘画作品相得益彰。《题画诗》草书作品字迹狂放，情感真挚，字里行间尽是内心的孤独与坚守。纪念馆的庭院绿树成荫，湖水清澈，自然的宁静与书法的孤高相融，让人在欣赏艺术的同时，也能感受到艺术家内心的精神世界。 【后记】2025 年的笔墨之旅，在寻踪的奔波与临帖的宁静中落幕。这一年，静坐案前，与孙过庭、颜真卿、黄庭坚等历代名家对话，在笔墨流转中与古人精神相拥；我游历山河，从关中平原到江南水乡，从岭南大地到湘西秘境，在残碑遗墨中追寻文化的印记。没有突出的成就，只有从心的坚守；没有深刻的感悟，只有对文化的敬畏与热爱。这一年，我还踏足了更多藏着笔墨密码的文博之地，如陕西历史博物馆的秦汉简牍、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的金石铭文等。每一次俯身凝视，每一回驻足品读，都能在残墨遗痕中触摸到笔墨文化的深厚底蕴，让这场文化追寻的脚步愈发坚实。书法于我，仅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精神寄托。在快节奏的时代里，它似一方静谧的精神港湾，让我沉下心来，触摸历史的温度，聆听文化的回响。这份与笔墨相伴的时光，让我明白，文化的传承从来不是遥远的口号，而是藏在每一次寻踪、每一次临帖的坚持中，藏在街头巷尾的笔墨印记里，藏在普通人对书法的热爱中。新的一年，笔墨之旅仍将继续。或许会走向更多的古迹，去探访那些未曾谋面的碑刻石刻；或许会临习更多的古帖，在笔墨的打磨中进一步提升自己；或许还会走进更多的乡村古镇，去寻找那些藏在民间的笔墨故事。不求成为书法大家，只求在笔墨的世界里，坚守对文化的热爱，延续对根脉的追寻。文化的追寻本就是一场漫长的苦旅，途中或许有疲惫，或许有迷茫，但笔墨，便是这趟旅程中最温暖的陪伴，让每一步前行，都有文明的光芒指引，让每一次停留，都能感受到文化的力量。 这一年，是如愿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