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夜空里迷乱男人的气味

雨树披纷

　　一个做生意的朋友，五十出头，一天晚上到公园散步。

　　不知脑袋里哪一根筋抽了，他径直跑去做足浴，做了不该做的事，被民警给逮住了。

　　放出来后，他告诉我们真相。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他走着走着，来到公园一角的花坛。花丛里发出一股气味，迷乱了他的神经。

　　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情不自禁就到那地方去了。

　　原来是公园的花气惹的祸。

　　他的这一套说辞，我不信。

　　后来，一个月圆之夜，我在公园散步，不知不觉，身上燥热起来。

　　想到朋友说的花坛里的异样气息，脑子猛然跳出一句外国诗歌：“月亮送来的迷幻”。

　　月亮和迷幻，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黏糊在一块了呢。

　　难道是月亮，使世界级的男人药“西班牙飞蝇”，疯狂地到处螫人？

　　这个学名叫“斑蝥”的甲虫，即使趁着月色袭击人，受害者轻则疼痛、灼热，重则呕吐、腹痛，哪有闲功夫让荷尔蒙发威？

　　最大的可能，就是公园里成片的缬草。

　　古老欧洲，缬草是经典的男人药。据说，在月光下草香爆发，会引发神经亢奋。

　　我走到花坛前，俯下身子，凑近缬草的花冠，嗅了又嗅，一点感觉都没有。

　　空气里散发迷乱神经气息？朋友的说辞，我更加不信。人做了错事，总会找托词。

　　后来，朋友又去尝试嗅那股气味。他再一次被迷倒，全身发热，上一回的感觉又上来了。

　　对某种植物气味，他可能有过敏反应，可怎么会迷乱感官呢？

　　古今中外，一些植物，莫名其妙地榜上有名，成了充当了迷乱男女的工具。如阿拉伯人笃信的大蒜、芫荽，西方人迷信的芹菜、缬草。

　　中国古人，用植物跟矿物，以及动物器官，炮制成各种丹、散、汤、方。

　　这些使人迷乱的药草，被视作“爱情灵药”，拥有引爆本能的神力，激发男女欢悦的强烈欲望。

　　可惜，人们渴望的速效药草，终究是一个传说，几千年孜孜不倦的探索白搭了。

　　现实中，这些药草，不仅毫无功效，甚至会伤害身体。

　　配伍“丹药”的药草青木香，含有的马兜铃酸，会衰竭人的肾，尽头就是透析。

　　《金瓶梅》里的西门庆，吃多了特异“灵药”，透支了这位浪子的性命。

　　提供秘方的方士，借口这些东西“扶强不扶弱，济富不济贫”，轻松地把“医闹”搪塞了过去。

　　大蒜、芫荽、芹菜，在方士的处方里，是有特异功能的药草；在农贸市场菜摊上，它们就是主妇菜篮子的蔬菜。

　　它们是自然界的植物，人的感知，决定了它们是药草还是蔬菜。

　　也许古代某个人，吃了大蒜、芫荽、芹菜，感觉异于往常，全身发热，心跳加速，多巴胺、肾上腺素激增。

　　基于个体的经验，便将它们打入药草名单，编造具有特异功能的概念，赋予普适的意义。

　　接着，概念传布给了别人，创造某种魔力，影响别人的感知情绪，进而影响行为举止，成为一种现实，这就叫洗脑。

　　很多成功学，大概也是这样生成炮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