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5600米的生死 21小时孤守

启明星

　　国务院总理李鹏接见南疆军区机关部队干部（第三排右第十四人是本文作者）

　　海拔5600米的生死

21小时孤守



王好元撰稿

刘国华 王鹏宇 修改

　　“生命禁区”绝境脱险

（并序）

七言排律一百韵

（王好元）

序：

岁在腊月，余戍边于中印西段空喀山口。受命下山参会，途遇暴雪，困于舒木野营地，海拔五千六百余米。九人绝粮，孤守废营二十一时辰。赖任指导员之智，阻私拿战备，讲天文以驱睡魔；感指挥部之仁，遣王副营长冒死驰援。终得脱险。感此生死，作长歌以记之。

正文：

腊月西风卷大荒，边陲号令动寒霜。(注1)

五千六百米高处，廿一时辰生死场。(注2)

军令如山催战马，行囊似铁别营房。

任公独掌乾坤局，我辈同膺社稷殇。(注3)

急电飞来传胜讯，年终汇报赴沙场。

请缨虽壮心犹怯，受命方知责更昂。(注4)

九士登车辞冷月，一行踏雪向朝阳。(注5)

途长漫漫迷归路，雪厚深深没马缰。

车轮困顿如病虎，铁骨支撑似白杨。(注6、7)

进退维艰愁煞人，苍茫四顾断人肠。

前方积雪埋荒径，后路寒冰锁大江。

无奈停车频叹息，只能挥锹试锋芒。(注8)

挥汗成冰随化水，裂肤生痛更何妨。

谁知风骤兼云暗，刹那天低复地昂。

狂雪漫天遮望眼，飞沙掠面射如枪。

新修道路旋遭没，久困身心渐觉僵。

绝望忽生如死灰，生机欲绝似残芳。

任公叱咤风云起，指点山川意气扬。

舒木野营多旧迹，当年战地有余粮。(注9)

且寻破屋遮风雪，莫向荒原哭夜长。

深一脚来浅一脚，左相扶来右相将。

狼嚎隐隐惊寒胆，步履匆匆踏雪光。

破壁残垣遮冷雨，破门朽木透微凉。

红柳千枝生暖意，毛毡几块挡风霜。(注10)

饥餐冷饼如珍馐，渴饮融雪胜琼浆。

忽见板藏思代步，更严军纪戒私藏。(注11)

任公正色言犹在，战备物资不可伤。

纵使绝途临绝境，犹存铁律照铁肠。(注12)

围炉夜话驱寒困，听我长谈解恐慌。

空喀山高藏异事，日土县远传奇章。(注13、14)

金星误作飞球降，木曜疑为飞碟翔。(注15)

印度蛮夷惊鬼火，天朝圣境隐神光。

其实地理殊常轨，不过星文现异芒。

地壳重叠如铁壁，磁场紊乱似银芒。(注16)

虽无鬼魅侵营帐，却有先贤护国防。(注17)

听罢奇闻心胆壮，再无睡意梦魂香。

轮流守夜防狼袭，各自谈心话故乡。

忽觉头疼如斧劈，旋惊胸闷似山妨。

我因缺氧难支体，他恐长眠失故乡。

呕吐狼藉难进食，昏迷恍惚欲离床。(注18)

梦中慈母擀面热，醒后寒风刺骨凉。(注19)

任公拍肩呼莫睡，众人拭泪唤儿郎。(注20)

高原有险防沉睡，长夜无边赖热肠。

故事连篇消永夜，歌声断续透穹苍。

此时营部灯如昼，彼处官心急似汤。

已过更阑人未至，应知路险客遭殃。(注21)

何营拍案惊四座，副座传宣动八荒。(注22)

王副请缨驱铁骑，双车连夜赴边疆。(注23)

新藏线长多鬼域，奇台坂峻似羊肠。(注24)

冰河未冻沉轮轴，积雪难消没栋梁。(注25)

战士齐心如手足，将军协力似金汤。(注26)

拉绳木板齐施力，涉水冰天更奋强。

十指冻僵浑不觉，一身汗透更难当。

雪深三尺凭谁铲，路滑千重只自防。

风卷红旗遮望眼，云开白日照心房。

终于破晓来舒木，忽见炊烟出破墙。

喇叭声声如救主，车轮滚滚似飞凰。

欢呼雀跃出柴户，热泪纵横湿旧裳。(注27)

紧握双手情无限，互看容颜鬓已霜。(注28)

拖车脱困如猛虎，载我回程似巨航。

一路平安归总部，满营欢悦庆安康。

佳肴美酒酬将士，笑语欢声动画堂。

从此边关增壮色，由来将士铸辉煌。

寒宵坚守如磐石，绝境逢生似凤凰。

回首征途多感慨，放歌盛世谱华章。

风霜雨雪皆陈迹，铁马金戈未肯忘。

烈士英魂归故土，英雄热血洒疆场。

高山仰止情无尽，大海扬波意未央。

万里长城今犹在，千秋史册永流芳。

且将此日凌云志，化作他年报国肠。

莫道边陲风雪苦，应知华夏岁时昌。

丹心一片昭日月，青史千行纪沧桑。

雪域孤灯虽已灭，人间正气自光芒。

戍边卫国男儿事，再向高原射天狼。(注29)

注释

1、大荒：指广阔荒凉的原野，这里特指新藏高原无人区。

2、廿一时辰：即二十一个小时，指被困的时间。

3、五千六百米：指舒木野营地的海拔高度，比全军最高的神仙湾哨卡还高270米。

4 任公：尊称任指导员，他是这次行动的主心骨。

5请缨：典出《汉书·终军传》，指主动请求担负重任。

6九士：指任指导员带领的包括作者在内的一行九人。

7 病虎：比喻陷在雪坑里动弹不得的汽车。

8 白杨：象征边防战士坚韧不拔的意志。

9 锋芒：指铁锹的锐利，也指战士们的锐气。

10 舒木野营：地名，即舒木野营地，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的物资仓库所在地。

11红柳：高原上的一种植物，耐干旱严寒，这里指用来生火取暖的红柳木材。

12 代步：指战士发现的滑雪板，本想用来行走，被指导员制止。

13 铁律：指军队严明的纪律，战备物资绝不能动。

14空喀山：即空喀山口，被称为“中国51区”，因常有不明飞行物目击报告而神秘。

15日土县：西藏阿里地区下辖县，靠近边境。

16金星、木曜：指金星和木星。在高原纯净大气中，这两颗行星异常明亮，常被误认为是UFO（飞球、飞碟）。

17 地壳重叠：指喜马拉雅造山带地质结构复杂，地壳厚度大。

18先贤：指牺牲的革命先烈，寓意他们的英灵在守护边疆。

19 斧劈：形容高原反应引起的剧烈头痛。

20离床：指意识模糊，仿佛灵魂要离开躯体。

21擀面热：作者梦中母亲做的热面，象征家的温暖。

22 莫睡：高原缺氧环境下，昏睡极易导致脑水肿或肺水肿，危及生命。

23更阑：指深夜。

24何营、副座：指何金林营长和团副团长。

25 王副：指王副营长，救援行动的带队指挥官。

26 奇台坂：即奇台达坂，新藏线上的险峻山口。

27羊肠：形容山路狭窄曲折。

28轮轴：指车轮陷入冰河。

29金汤：“金城汤池”的省语，形容防守严密，这里形容战士们团结如铁壁。

30 柴户：指废弃的仓库房屋。

31鬓已霜：形容一夜之间因焦虑和寒冷显得苍老。

32 射天狼：典出《楚辞·九歌·东君》“举长矢兮射天狼”，天狼星主侵掠，这里喻指保卫国家，打击侵略者。

水调歌头·雪域孤守

（王鹏宇）

腊月朔风紧，飞雪卷苍茫。

五千六百高处，生死系行囊。(注1)

一纸加急军令，九士辞家赴难，豪气贯穹苍。(注2)

车困冰河冷，铁马卧残阳。(注3)

寻旧垒，燃红柳，御严霜。(注4)

廿时孤守，荒舍寒夜话沧桑。(注5)

笑指金星如幻，更警沉眠似死，故事暖心房。(注5)

忽听车声近，热泪湿戎装。(注5)

注释

1、海拔5600米的高度

2、“一纸加急军令，九士辞家赴难”：指加急电报；九士：一行九人”

3、“铁马”喻指军车；“卧残阳”黄昏陷车。

4、“寻旧垒，燃红柳，御严霜”：寻找废弃仓库、点燃红柳取暖。

5、“廿时孤守，荒舍寒夜话沧桑”：对应“21个小时”的坚守。

6、“笑指金星如幻，更警沉眠似死”：指“金星木星被误认作UFO”的趣事；高海拔睡觉会死人的生死警示。

7、“忽听车声近，热泪湿戎装”：绝处逢生的激动与战友情深。

七律·雪域生死行（二首）

（刘国华）

其一

戍边困守

腊月西风卷大荒，五千六百米寒霜。(注1)

车陷深沟如困兽，人依废垒似残阳。(注2)

谈天漫指金星幻，警夜严防黑梦乡。(注3)

红柳燃灯驱冻馁，孤心一寸照边疆。(注4)

其二

绝境逢生

生死周旋廿一时，危楼风雪系安危。(注5)

冰河踏破援车急，达坂铲开去路迟。(注6)

握手相看鬓上雪，惊心犹忆梦中炊。(注7)

边关自古多奇志，铁骨铮铮永不移。(注8)

注释

1、大荒：指广阔荒凉的高原无人区。

2、残阳：既指黄昏时分，也比喻大家在困境中疲惫但未熄灭的意志。

3、金星幻：指文中指导员讲的将金星误认作UFO的故事，用来提神。黑梦：指高原缺氧下的昏睡，那是极度危险的信号，所以要“严防”。

4、冻馁：寒冷与饥饿。

5 廿一时：即二十一个小时。危楼：指那间废弃的仓库。

6冰河、达坂：指救援队伍在喀拉喀什冰河和奇台达坂遇到的艰难险阻。

7梦中炊：指文中“我”梦见母亲做的热面条，象征对生的渴望和家的温暖。

8奇志：既指战士们的英雄气概

沁园春·雪域孤守

（王好元）

腊月西风，卷地狂沙，冻彻大荒。(注1)

叹五千高处，车行如蚁；(注2)

九重云外，雪没征裳。(注3)

铁马迷途，冰河失路，(注4)

困守荒原日已黄。

舒木野，借残垣破壁，暂避严霜。(注5)

红柳燃起微光，(注6)

更笑指金星说短长。(注7)

念寒宵似死，严防昏睡；(注8)

乡愁入梦，且耐凄凉。

号令如山，救援似火，(注9)

踏破冰河万里忙。(注10)

重逢处，看男儿热泪，洒向朝阳。(注11)

注释

1、“腊月西风，卷地狂沙，冻彻大荒”：渲染环境的恶劣。

2、“叹五千高处，车行如蚁”：点出海拔5600米的高度，汽车在高原上显得渺小如蚁。

3、“雪没征裳”：形容积雪深厚，没过了战士的军装。

4、“铁马迷途，冰河失路”：概括了车辆陷在冰河雪坑中，迷失方向的困境。

5、“舒木野，借残垣破壁，暂避严霜”：写发现舒木野废弃营地，那是绝境中的唯一避风港。

6、“红柳燃起微光”：写在废弃仓库中生火取暖，那是生命的希望之光。

7、“更笑指金星说短长”：这是全词的词眼。化用文中指导员讲“金星木星被误认作UFO”的故事，表现了战士们在绝境中依然保持乐观、机智的精神。

8、 “寒宵似死，严防昏睡”：高度凝练了文中“高海拔睡觉会死人”的生死危机，以及大家互相提醒、轮流讲故事的惊险过程。

9、“号令如山，救援似火”：转写指挥部的焦急与救援队伍的火速驰援。

10、 “踏破冰河万里忙”：概括了救援队伍穿越喀拉喀什冰河、奇台达坂的艰难险阻。

11、“重逢处，看男儿热泪，洒向朝阳”：结尾写重逢的感人场面。硬汉落泪，不是软弱，而是对生命的珍视和对战友的深情，“朝阳”象征着新生与希望。

　　中央电视台军事节目中心副主任肖平（前排右一），同我（前排左一）在世界屋脊中国与印度、与巴基斯坦接壤的风雪边防线采访期间，坐在雪山下吃随身携带的食物充饥。

　　雪域孤守：海拔5600米的

生死21小时

腊月的世界屋脊新藏高原，风是有形的。它不是平原上那拂面的温柔，而是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在海拔5600米的舒木野营地，日复一日地切割着岩石，也切割着我们的意志。

这里是中印边境西段，被称为“生命禁区”、“永冻层”的无人区。空气中的含氧量不足海平面的一半，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细碎的玻璃碴，带着灼痛的腥甜。腊月二十五，平原上或许已弥漫着炸响的鞭炮味和蒸饺的热气，人们都在置办年货。而我们一行九人却困在了全军海拔最高的废弃房里，长达21小时才获救。

寒冬腊月

使命的召唤如惊雷乍响

再有五天就要过春节了，指导员任孝培却收到了一份加急电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变得不再平凡。那电报，宛如一束穿透寒风的暖阳，带着上级的关怀与期望，也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挑战。电报内容简洁却沉重如山：春节假期结束后，团党委将召开年终总结工作会议，听取各连队、部分哨卡（含空喀山口）的工作汇报。任指导员迅速行动起来，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思索，那紧皱的眉头仿佛是两座小山，压着对工作的责任与对战士的关怀。他迅速拟定了汇报提纲，并安排我撰写初稿，他再精心润色。这份重任，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山峰，压在了我们的肩头，这不仅是对我们工作的认可，更是对我们能力的严峻考验。我们深知，这不仅仅是一份材料的撰写，更是向团党委展示哨卡风采与成果的重要契机。

风雪启程

困境如暗夜骤临

汇报材料准备妥当后，任指导员立刻向防区指挥部发出电报，详细汇报了哨卡指战员因长期高强度巡逻、执勤、训练，部分人员患上严重高原疫病，而哨卡医疗条件有限，急需下山治疗的紧急情况。同时，他也坦诚地提出自己因高山反应强烈，身体已不堪重负，需下山疗养的请求。上级很快回电，同意患病人员及任指导员下山治疗，但遗憾的是，任指导员无法参加团党委扩大会议。而令人意外的是，电报中特别提到让我下山列席会议，并在会议结束后到团机关政治处宣传股协助工作。

面对团党委的安排，我内心满是忐忑与不安，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又似一只迷失了归途的鸟儿，满心惶恐。我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然而，任指导员的一番话，如同一把炽热的火炬，瞬间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温暖了我的心房。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坚定而温和地说：“团党委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违抗！作为一个共产党员，要服从组织安排。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使命！你放心，有我在，咱们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在他的鼓励下，我鼓起勇气，毅然接受了这一使命，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充满了决心与勇气，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暗暗发誓一定要不辱使命。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大地上时，整个世界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我们一行九人，在任指导员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三十里营房防区指挥部的艰难征途。起初，路上的积雪还能勉强分辨出道路的轮廓，可越往北行，积雪越厚，狂风怒号，乌云压顶，大雪纷飞，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毛毯，车辆行驶愈发艰难。驾驶员紧握着方向盘，额头布满了汗珠，那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方向盘上。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每前进一米都显得格外吃力。但即便如此，车辆还是在两个多小时后，仅前进了31公里，最终因积雪过厚，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无法继续前行，只能无奈地停在原地。

雪中奋战

绝境似深渊凝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困境，任指导员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组织我们用铁锹挖雪开路。我们挥舞着铁锹，如同战士挥舞着武器，与积雪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铁锹与积雪碰撞的声音，仿佛是战斗的号角，激励着我们奋勇向前。然而，中午时分，气温骤降，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那狂风裹挟着雪花，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割在我们的脸上，生疼生疼的。我们刚刚挖通的道路，瞬间被狂风卷起的积雪掩埋，所有的努力仿佛都化为了泡影，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沮丧的神情。有的战士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失落；有的战士愤怒地跺着脚，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任指导员挺身而出，他站在狂风中，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定如钢，大声喊道：“同志们，我们不能放弃！大家跟我一起，迎着狂风，继续战斗！”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格外洪亮，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他带领我们迎着狂风，挥动铁锹，与风雪进行着殊死搏斗。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勇气和力量。但即便如此，到了下午两点，我们仍然只前进了不到60公里。饥饿、寒冷、疲惫，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任指导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深知，如果天黑前赶不到甜水海兵站，我们或将面临饿死、冻死，甚至野狼袭击的危险。于是，他紧急动员大家，共产党员带头挖雪、推车。大家齐心协力，喊着响亮的口号：“团结就是力量，坚持就是胜利！”试图将汽车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然而，就在汽车艰难前行一段距离后，突然掉进了一个一米多深的雪坑中，动弹不得，如同被命运扼住了咽喉，发出沉闷的声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们并没有放弃。任指导员迅速组织大家清理积雪，试图拓宽通道。大家齐心协力，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汽车从雪坑中解救出来。有的战士用肩膀扛，那肩膀被压得通红，却依然咬牙坚持；有的战士用手推，双手被冻得僵硬，却依然不肯松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和执着。但轮胎陷入雪坑太深，任凭我们如何努力，汽车都纹丝不动。此时，大家已经筋疲力尽，绝望的情绪如同阴霾，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的战士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有的战士望着天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在向命运发出无声的质问。

绝境求生

生命之光破暗夜

就在大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任指导员抬头看了看地形地貌，拿出随身携带的军用地图看了看，就斩钉截铁的说：“这个地方叫舒木野营地，距离空喀山口哨卡直线距离超过60公里，距离甜水海兵站直线超过100多公里，实际徒步路程更远。积雪过厚，车辆严重陷车，现在再不能盲目耗体力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保障人员身体状态、原地等待救援。”

有的同志提出：“原地挖个雪窝子避风，等待救援”。有的同志还提出：“大家徒步返回空喀山口哨卡。”

任指导员耐心的对大家说：“徒步返回哨卡等于自杀！因为，这里到哨卡的路程徒步难以完成。就是汽车在积雪道行驶，也得需要3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舒木野营地海拔5600米，比全军最高的神仙湾哨卡还要高270米。近百里荒无人烟，晚上野狼出入。由于严寒、气温低，人员最容易冻伤或得肺水肿、重感冒等等疾病。所以不能在这儿停留。大家跟我到南面山沟找废弃的旧房子避风寒吧。”

他迅速做出决定，命令副排长王小龙和两名身体素质好的战士跟随他在前面开路。

这里，战略位置突出，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期间，守防部队指挥部在这里建立了物资仓库，涉及巡逻、防御和补给活动。成为中印边境西段的重要作战和后勤节点。

任指导员不愧是老边防，是大家的主心骨。战友们听了他的话，都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跟着他行走。积雪没过了我们的膝盖，每挪动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但我们没有放弃，因为我们知道，只有找到避风的地方，才能有一线生机。大家相互搀扶着，互相鼓励着，一步一步地朝着希望的方向前进。有的战士不小心摔倒了，旁边的战友立刻伸手将他扶起。高原缺氧憋得大家胸闷气短，头疼欲裂，双腿重如灌铅。“慢些走，歇口气再动”，指导员的声音在风雪中传过来，带着沉稳的力量。我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我们终于在天黑前走到了沟口，看到了在沟口平坦处，耸立着几间又高又大的房子。

指导员带领王副排长进入到库房查看、寻找我们晚上能够避风、避难的地方。

这个仓库废弃多年了，因年久失修、长期无人居住、维护，有些地方已经损毁，存在着结构与安全风险：有的墙体开裂、屋顶漏雪，内部无门窗，寒风直灌。有的房子里面有动物巢穴、粪便。指导员挑选了仓库中间的一个大房子，招呼大家进来，坐在墙角避风。王副排长又和另外三名战士到废弃的库房里背来几个破旧的毛毡，挂在门上和窗户上挡风。那破旧的毛毡在寒风中飘动着，却为我们营造了一个相对温暖的环境。那一刻，我们仿佛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希望，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的战士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眼中闪烁着泪花；有的战士兴奋地欢呼起来，那声音在仓库里回荡着。

火光映照

坚守希望如磐石

在废弃的仓库里，我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仅有的食物和温暖。虽然食物简单而匮乏，只有几块干硬的压缩饼干和一小壶热水，但在这寒冷的雪域高原上，却显得格外珍贵。大家你一口我一口地传递着食物，眼神中充满了关爱和团结。

王副排长说：“我在另外一间库房里还发现了好多质量比较好的滑雪板，是不是拿来用一用？”指导员摆摆手说：“不能拿！尽管这里是废弃的仓库，但这些宝贵的战备物资，将来一旦边境有战事，还能派上大用场。千万不能动！你和大家到其他库房里看看有没有柴火，拿来我们烤火取暖。”他的这句话，如同一声响亮的号角，让我们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作为一名戍边战士的责任与担当。

王副排长带领几名战士，对几间库房逐个查看，果然发现了一个库房里堆放着好多红柳木材。他高兴极了，就和大家抱来了一些，点燃了生命的火光。那跳跃的火焰，如同我们心中不屈的信念，照亮了黑暗的仓库，也温暖了我们疲惫的身躯。火光映照在我们的脸上，映出了我们坚定的神情和对生命的渴望。

指导员告诉大家：“取暖为了应急，千万要注意防火，不能发生火灾。我们今天晚上在高海拔缺氧加严寒叠加的无人区避险，为了防止冻伤、高原反应加重等风险。点火取暖，不能忘记防火。我们离开前，一定要把这些火星全部熄灭，不能影响几间库房里堆放的物资。”

为了防范野狼的威胁，指导员还安排了站岗值守，轮流休息，确保每个人的安全。站岗的战士们手持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勇敢。他们像一尊尊雕塑，屹立在寒风中，守护着我们的安全。

寒夜围火

梦与现实的交织

在那片被冰雪雕琢的寂静世界里，木材在火堆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似夜空中闪烁的微光。跳跃的火苗，宛如灵动的精灵，在黑暗中舞动，驱散着刺骨的寒意。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身体微微前倾，将双手尽可能地靠近那温暖的火源，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热量渗透肌肤，带来片刻的舒缓。

有些战友水壶里的水早已喝完，他们不慌不忙地取下壶外套的帆布袋，轻轻抖落上面的积雪，将那洁白如玉的雪小心翼翼地放进壶里。不一会儿，壶里的雪便在火焰的舔舐下渐渐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随后翻滚起来，升腾起袅袅热气。我捧着带来的干馒头，一口一口地嚼着，那干硬的馒头在口中艰难地吞咽，每咽下一口，都仿佛咽下了一份生活的艰辛。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疼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我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疼痛从太阳穴向四周蔓延，直钻心底。紧接着，胸闷气喘的感觉也接踵而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我的咽喉。恶心呕吐的感觉更是让我痛苦不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拼命地忍住，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在这强烈的高寒缺氧折磨下，我实在难以承受，脚步踉跄地慢慢移动到南墙角，无力地靠在墙上。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间，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在迷迷糊糊的梦境中，我回到了家中。我感冒发烧，浑身难受，无力地躺在床上，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母亲轻轻地走进房间，手里端着一碗她亲手做的手擀面，那面条细长而均匀，在热汤中若隐若现，上面还漂浮着几块嫩白的豆腐和晶莹剔透的凉粉。母亲温柔地看着我，轻声说道：“快过年了，你起来多少吃一点吧。营养跟上了，精神好些了，病才能好得快。咱们欢欢乐乐过个年吧。”我闻着那熟悉而诱人的香味，正准备伸手去接。突然，任指导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将我从这美好的梦境中唤醒。

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神情严肃地说道：“在严寒缺氧的零下 40℃的‘生命禁区’高原，夜间睡觉对被困人员是致命的，风险极高。大家都听着，从现在开始，无论是谁，都不能睡觉！这里海拔高，含氧量少，睡眠时呼吸频率下降，高原反应恶化，最容易引发脑水肿或肺水肿。”。

故事暖长夜

坚守希望如磐石

为了使每个战友安全度过生死关，任指导员对战友们说：“为了熬过这一夜，从现在开始，大家每人讲一个故事，从我开始。迎接明天营救人员的到来。”

战士小王满脸疑惑，不解地问指导员：“明天营救人员真的能来救我们吗？”指导员目光坚定，满怀信心地说道：“能来，一定能来！我离开哨卡前，就通过机要、通信室给防区指挥部发去了电报，告诉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到达三十里营房。指挥部晚上得知我们没有到的消息后，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营救我们。”

听了指导员的一番话，大家原本低落的情绪顿时振奋起来，一致表示，要听指导员的话，绝不睡觉，坚持到天明。任指导员喝了一口军用水壶里的水，润了润嗓子，然后缓缓地给我们带头讲起了故事。他讲的是一段我们从未听过的发生在我们空喀山口哨卡的故事。

他滔滔不绝地说道：“我们现在戍守的空喀山口被称为中国 51 区。它地处中印边境西段，海拔 5200 多米，是一片高海拔无人区。这里环境恶劣，人迹罕至，且有边防驻军与管控，给人一种‘神秘禁区’之感，类似美国内华达州的‘51 区’。驻守中印边境西段拉达克地区的印度安全部队频繁看到高空有‘黄色球体’，还有 UFO 目击事件。离我们哨卡一百多公里外的日土县藏族牧民，都说这里是不明飞行物目击高发区，他们都相信，山里可能有外星人的神秘设施。以前，有次印度朝圣者大型集会，就因为不明飞行物出现被迫停止。”

任指导员讲到这里，大家都听得入了迷。我尽管高山反应严重，但听了这个稀奇古怪的故事，浑身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劲头一下子就来了。我站起身，背靠墙角，侧耳倾听指导员讲的有趣故事。王副排长满脸好奇，不解地问：“这些不明飞行物，是不是外星人在操纵？”

任指导员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喜马拉雅山中印边界，除了印度季风带来少量降水，空喀山口地区周围的降水量少得可怜，再加上高寒和高海拔等恶劣条件，说实话一般人很难在这生存。从地理位置来看，这个地区是地球两大块板块挤压重叠的地方，地壳深度几乎是世界其他地区的两倍。如果说它下边真的有什么东西，我们觉得也不奇怪。不过，那些被当作 UFO 的‘黄色球体’实际是木星和金星。之所以会认错，是因为当地多山、能见度高，行星亮度在特殊地貌和大气层条件下易被肉眼清晰识别，才让人们出现了判断失误。”

听到这里，大家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指导员微笑着说：“我的故事讲完了。下面轮到你们了。大家从左至右，一个一个接着讲吧。”

在这个诡异而庄严的寒夜，战友们都讲了自己最拿手的故事，轮流讲述着家乡的趣事、军旅的见闻。故事成了抵御死神的武器，我们用声音对抗着死寂，用意志对抗着本能的沉睡。

营救之路

穿越生死险途

时针悄然走到了深夜的 12 点整。防区指挥部的团首长和营长何金林、教导员赵丰元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会议室，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静静地等待着任指导员一行到来的消息。赵教导员眉头紧锁，说道：“任孝培早上发来的电报，说他们马上出发。按理说早就应该到这里了。”何营长心急如焚，焦急地说：“现在正是天气最冷的时候，海拔高的地方积雪厚、风大！他们肯定在路上遇到了麻烦，困到哪里了？”

副团长当机立断，命令营里马上派出一名首长，带领大、小车各一辆，急驰空喀山口哨卡方向救援。何营长、赵教导员马上回到营部，召开了紧急救援会议。他们责成副营长王守成于凌晨一点钟率领驾驶技术高的老驾驶员王世奇驾驶一辆大卡车，温玉春驾驶一辆北京牌吉普车，携带救援工具，星夜奔向中印边境线救人。

三十里营房至舒木野营地 351 公里路段，犹如一条蜿蜒在生死边缘的险途。厚积雪覆盖的崎岖颠簸的碎石路，形成了“涎流冰”，暗藏冰缝、乱石堆，车辆行驶在上面极易打滑侧翻；部分路段会因冻融、山体活动出现塌陷深坑，仿佛一个个张开大嘴的陷阱，等待着吞噬过往的车辆；部分路段狭窄仅数米宽，夏季洪水冲毁的路段冬季未修复，就像一道道难以跨越的鸿沟；需翻越的 5 个海拔高的达坂，地形险峻，山峰高耸入云，仿佛直插天际的利剑；寒冬腊月天天刮大风，裹挟的暴雪如同一面白色的幕布，遮挡住人们的视线，让人迷失方向。新藏线（G219）本身被称作“死亡天路”，在这恶劣的环境下，更是进一步压缩了通行空间，每前进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王副营长带领的救援人员和车辆艰难地通过了康西瓦大坂。当他们行进到红柳滩兵站的东南侧的喀拉喀什冰河时，遇到了大麻烦。尽管河面上结了一层冰，但车辆行进到冰面时，突然“咔嚓”一声，掉入到汹涌的冰水中。他们和兵站的留守人员一道，迅速展开救援行动。大家齐心协力，采用了好多措施，有的用绳索拉，有的用木板垫，奋战两个多小时，才使受困的车辆缓缓驶出了冰河。

他们边清雪、边缓慢前进，好不容易来到了海拔 5170 多米高的奇台达坂。眼前的五公里长的上、下坡路段，尤其是上坡的一段路上，被 3 米多厚的积雪掩埋得严严实实，仿佛一条白色的巨龙横亘在眼前。王副营长和王世奇、温玉春两位驾驶员毫不犹豫地挥动圆锹挖雪，一锹又一锹，雪沫飞溅，他们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寒风中瞬间结成了冰珠。但他们顾不上擦拭，只是不停地挖着，疏通道路。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早上 7 点 50 分赶到了天水海兵站。这时候的兵站只留下了两个留守看房子的战士，其他的干部和战士早就撤下平原叶城县去了。王世奇焦急地敲开兵站的大门，说明来意，恳求兵站的留守人员给他们做一顿热饭吃。兵站的两名战士为难地说：“他们在大山封山以后，只有看护房子的任务，没有接待义务。”王世奇耐着性子跟他们讲：“我们这是执行紧急的救援任务，人命关天！吃过饭后，还要赶到舒木野营地救人。你们做一顿饭，我们给你们加倍的付饭钱。”经过反复做工作，两名战士才勉强答应给他们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饭后，王副营长带领两辆救援车心急如焚地奔上了舒木野营地的救援之路。他们克服重重困难，先后越过了海拔 5000 多米高的风雪达坂、羌臣摩达坂和林济塘垭口。每越过一个达坂，都仿佛跨越了一道生死关卡，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尽快赶到舒木野营地，救出被困的战友。

绝境逢生

温暖与希望同在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长途奔袭，他们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舒木野营地。远远地，他们看到了哨卡的生活车陷在了厚厚的积雪中，仿佛被冰雪吞噬的孤舟。两辆救援车的驾驶员都按响了汽车喇叭，“嘟、嘟、嘟”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仿佛是生命的召唤。

任指导员听到喇叭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高兴地对大家说：“我们终于等到救兵了！大家赶快到公路上迎接救星，准备去三十里营房！”王副排长激动得热泪盈眶，流着泪说：“这一场大难终于结束了！今后，大家都要珍惜生命。”任指导员语重心长地说：“这话说的好！我们只有保护好自己的健康，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才能有效地守卫好风雪高原的边境线。”

任指导员带领大家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往公路边走。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力气，积雪没过小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王副营长急忙迎上前来，紧紧地握着指导员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们来晚了，你们受苦了！”任指导员微笑着说：“不晚、不晚！在这滴水成冰的季节，你们在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克服了好多困难！能够在 11 个小时半赶到这里救援，确实不容易！”

王世奇、温玉春不愧是老驾驶员，他俩技术非常熟练，迅速将绳索固定在趴在雪窝里的哨卡生活车上，发动引擎，缓缓拉动。不一会儿，生活车便被拖了出来，重新回到了简易公路上。王副营长和任指导员马上组织我们登上了去三十里营房的车。

有了两辆救援车的保驾，我们一路较为顺利地安全到达防区指挥部。指挥部的招待所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我们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团首长、营领导、战友们都纷纷来看望我们，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慰问，让我们非常感动。第二天，指导员和其他几名有病的战友们都先后住进了三十里营房医疗站，接受治疗，恢复健康。

我们在海拔5600多米的舒木野营地，与风雪为伴，与孤独为伍，坚守了整整21个小时，我们经历了生死考验。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挑战和考验；每一刻每一瞬，都凝聚着我们的信念和决心。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我们经历了饥饿、寒冷、疲惫和恐惧，但我们始终没有放弃，我们相互鼓励，相互支持，用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意志战胜了困难。直到防区指挥部的救援人员和车辆赶到，我们才终于脱离了危险，重获了新生。那一刻，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经历了生死轮回，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命和安宁。那寒夜中的故事，那艰难的营救之路，都将成为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记忆，激励着我们在未来的日子里，坚守信念，守护好祖国的边疆。

这段经历，不仅是我们生命中的一次严峻考验，更是我们作为戍边战士的一次宝贵财富。它让我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责任与担当的含义，也让我们更加坚定了守护祖国边疆的决心和信念。

后 记

许多年后，当我站在平原的春光里，仍会想起舒木野的那一夜。火焰映亮年轻而皴裂的脸，故事在稀薄空气中传递，而比故事更坚韧的，是雪域之上人与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绳索——它穿过暴风雪，越过冰达坂，在绝境处收紧，将我们从永恒的寒冷中，一次次拉回人间。

　　在海拔5000多米高的世界屋脊中印边境西段的空喀山口、5600多米高的舒木野营地一带，被生物学家称为“生命禁区”、被地质学家划为“永冻层”。那里，被称为中国 51 区。它地处中印边境西段，是一片高海拔无人区，环境恶劣，人迹罕至，且有边防驻军与管控，给人一种“神秘禁区”之感，类似美国内华达州的“51 区”。驻守中印边境西段拉达克地区的印度安全部队频繁看到高空有“黄色球体”，还有 UFO 目击事件。离我们哨卡一百多公里外的日土县藏族牧民，都说这里是不明飞行物目击高发区，他们都相信，山里可能有外星人的神秘设施。以前，有次印度朝圣者大型集会，就因为不明飞行物出现被迫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