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⑩《深渊对决》(讽刺小说)

圣龙小说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第9章 市场的嘲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纽约,CNBC直播室,2018年3月2日上午9点47分</p><p class="ql-block">  电视屏幕左上角的标志在跳动:“市场特别报道:关税冲击波”。右下角的小窗口里,道琼斯指数曲线像心脏病发作的心电图——不是平缓的下滑,是断崖式的垂直坠落,数字疯狂翻红:-300点,-450点,-600点……</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贝克·拉夫金的脸试图保持专业冷静,但嘴角在抽搐。他对着镜头说:“我们正在见证历史性的波动。就在总统宣布对钢铁和铝征收高额关税后的27分钟内,道指下跌超过700点。相当于美国股市市值蒸发了……上帝,超过八千亿美元。”</p><p class="ql-block">  他转向旁边的经济学家嘉宾:“您认为市场在反应什么?”</p><p class="ql-block">  “不确定性,纯粹的不确定性。”嘉宾擦着额头,“这不是关于关税本身,是关于规则被重新书写的速度。投资者需要可预测性,而今天早晨总统的推特——”</p><p class="ql-block">  拉夫金的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他的表情微妙变化。“我们刚刚接到通知……总统同意电话连线。几秒钟后接入。”</p><p class="ql-block">  直播间瞬间紧绷。技术人员疯狂打手势,声音工程师调整电平,拉夫金深吸一口气,露出那种“我要采访龙卷风”的礼貌微笑。</p><p class="ql-block">  电话接入的“嘀”声。</p><p class="ql-block">  “总统先生,早上好,感谢您加入我们。”</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来,背景音是电视新闻——可能是福克斯,因为能听到“股市暴跌”的报道声。他的声音比平时高半度,那是进入“媒体战斗模式”的标志性音调。</p><p class="ql-block">  “早上好,贝克。虽然没什么‘好’的,看看那些疯狂的数字。”</p><p class="ql-block">  “这正是我想问的,”拉夫金小心措辞,“市场似乎对您的关税决定反应……强烈。很多分析师担心这会引发贸易战,损害经济增长。您怎么看市场的担忧?”</p><p class="ql-block">  电话那头传来短促的笑声——不是开心的笑,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笑。</p><p class="ql-block">  “市场是笨蛋。”特朗普说,清晰、直接、毫无修饰,“他们总是过度反应。记得英国脱欧吗?所有人说世界要完了,股市暴跌,然后呢?创历史新高。记得我当选吗?所有人说经济崩溃,然后呢?最好的股市表现。”</p><p class="ql-block">  拉夫金试图插话:“但这次不同——”</p><p class="ql-block">  “——没什么不同。”特朗普打断,“市场需要习惯一件事:美国不再当世界的存钱罐了。我们被占便宜几十年了,中国、欧盟、所有人。现在我们要公平贸易。短期内可能会有……调整,但长期?美国会赢,赢到市场累于赢。”</p><p class="ql-block">  “可是总统先生,标普500指数成分股中40%的利润来自海外市场,如果贸易战升级——”</p><p class="ql-block">  “——我比他们懂交易。”特朗普的声音突然带上一种表演性的耐心,“贝克,我写过《交易的艺术》,记得吗?纽约时报畅销书第一名。我一辈子都在做交易,房地产、电视、品牌,所有东西。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而现在,就是该强硬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直播间里,经济学家嘉宾做了个“我的天”的口型。</p><p class="ql-block">  拉夫金继续:“但您是否担心,市场今天的反应会影响普通美国人的退休账户?很多401(k)计划——”</p><p class="ql-block">  “——会反弹的。”特朗普自信满满,“市场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你一强硬它就哭,然后发现哭没用,就乖乖听话了。等着瞧吧。等他们看到我们和中国、和欧盟达成的新协议,看到工作回流,看到工厂重开,股市会涨到他们从没见过的水平。”</p><p class="ql-block">  背景里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模糊,但能听出是史蒂夫·班农:“总统,下一个会议……”</p><p class="ql-block">  “我得走了,贝克。”特朗普说,“但记住我的话:市场今天在犯错。而我一辈子都在利用市场的错误赚钱。这次也不会不同。”</p><p class="ql-block">  电话挂断。</p><p class="ql-block">  “嘀——”</p><p class="ql-block">  直播间陷入短暂的死寂。屏幕上,道指继续下跌:-780点。</p><p class="ql-block">  拉夫金转向镜头,努力找回专业表情:“那么……总统的观点很明确。他相信市场过度反应了。我们拭目以待。”</p><p class="ql-block">  但在他眼睛深处,有一种东西在说:不,这次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这次,市场不是对经济数据反应。市场是对一个人的推特反应。</p><p class="ql-block">  而那个人,刚刚宣布自己比市场更聪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伦敦,索罗斯基金管理公司交易室,同日午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乔治·索罗斯没有看电视。</p><p class="ql-block">  他不需要。他面前的十二块屏幕上,数据以更原始、更赤裸的形式流动:每秒数千笔交易,买卖压力指标,恐慌指数(VIX)的垂直攀升,期权市场的隐含波动率曲面像地震中的地貌般扭曲。</p><p class="ql-block">  但最吸引他的是右下角的小窗口——那是他二十年前委托开发的一个特殊模型:“叙事压力指数”。它不分析经济数据,它分析语言。实时抓取全球主要媒体、社交媒体、政府声明的文本,量化其中的不确定性词汇、对抗性词汇、情绪强度。此刻,那个指数正在创历史新高。</p><p class="ql-block">  “叙事引发现实,”索罗斯轻声说,像在念咒语,“现实强化叙事。完美的反身性循环。”</p><p class="ql-block">  首席交易员艾略特·陈走过来:“老板,我们钢铁期货的空头头寸已经获利12%。铝的部分8%。标普500指数期货的空头仓位……上帝,超过40%的回报。”</p><p class="ql-block">  “平仓三分之一。”索罗斯说,眼睛没离开屏幕。</p><p class="ql-block">  “三分之一?可是市场还在下跌,可能会继续——”</p><p class="ql-block">  “——市场会反弹。”索罗斯终于转头看他,“不是今天,可能也不是明天。但很快。”</p><p class="ql-block">  “您怎么知道?”</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指向“叙事压力指数”:“这个指数现在在98.7分位——意味着比历史上98.7%的时刻都更高。当叙事压力达到极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叙事破裂(特朗普退缩),要么现实被强制匹配叙事(经济真的崩溃)。而特朗普……他不会退缩。”</p><p class="ql-block">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伦敦的午后灰蒙蒙的,雨点开始敲打玻璃。</p><p class="ql-block">  “所以市场会有一个‘假装相信’的反弹。”他继续说,“投资者会说服自己:‘也许没那么糟’‘也许能达成协议’‘也许特朗普在虚张声势’。他们会暂时忘记,当你和一位把贸易政策当作真人秀剧情来设计的总统打交道时,‘没那么糟’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幻觉。”</p><p class="ql-block">  艾略特记下指令,但仍困惑:“那我们为什么不持有空头到更低点?”</p><p class="ql-block">  “因为这不是关于最大化利润。”索罗斯说,“这是关于……教学。”</p><p class="ql-block">  他回到座位,调出一份图表:特朗普上任以来的市场波动与总统推文发布时间的叠加图。两者之间的相关性高达0.73——在金融市场,这几乎是天文数字般的强相关。</p><p class="ql-block">  “看,”索罗斯的手指划过屏幕,“每次他发推文攻击某个国家、某个公司、某个政策,市场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反应。但这只狗正在学习:它开始意识到,铃声之后不一定有食物,有时候是电击。”</p><p class="ql-block">  他放大今天的波动:</p><p class="ql-block">  “今天就是电击。而市场这次的惨叫,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因为这次涉及的不是一家公司(比如波音),不是一个行业(比如制药),而是整个全球贸易体系的基本假设。市场在说:‘等等,你不是在玩游戏吗?你怎么把棋盘掀了?’”</p><p class="ql-block">  艾略特明白了:“所以您平仓三分之一,是因为您预计会有短暂的反弹……然后再次下跌?”</p><p class="ql-block">  “不。”索罗斯微笑,那是猎人看到陷阱即将闭合的微笑,“我平仓三分之一,是因为我要在反弹时做多。”</p><p class="ql-block">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转过头。</p><p class="ql-block">  做多?在市场暴跌、总统与市场公开对抗、全球贸易战阴云笼罩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看着他们困惑的脸,感到一阵熟悉的愉悦——那是老师在学生即将理解某个复杂概念时的愉悦。</p><p class="ql-block">  “反身性理论最美妙的应用,”他说,“不是预测方向。是预测过度反应。今天市场在过度反应恐惧。很快,它会过度反应希望。而当它过度反应希望时……”</p><p class="ql-block">  他调出另一个模型:市场情绪与价格偏离度的实时监测。</p><p class="ql-block">  “……那就是我们再次做空的时候。不是今天,是在虚假的希望达到顶峰时。”</p><p class="ql-block">  他下达具体指令:平仓部分空头,保留现金,设置买入订单——但不是现在,是在道指下跌超过1000点后的第一个反弹日。</p><p class="ql-block">  “但老板,”一个年轻分析师怯生生地问,“如果……如果这次不一样呢?如果市场真的崩溃,没有反弹呢?”</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沉默了片刻。他想起1992年狙击英镑,1997年做空泰铢,2008年金融危机前的预警。每次,都有人问:“如果这次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历史从不重复,”他最终说,“但人性重复。恐惧和贪婪的循环,对确定性的渴望,对权威的服从或反抗——这些不会变。特朗普只是在给这个古老的循环装上麦克风和推特账号。”</p><p class="ql-block">  他看向屏幕。道指此刻下跌832点。</p><p class="ql-block">  “总统先生认为自己在做交易,”索罗斯轻声说,几乎像在自言自语,“但他搞错了交易的对象。他不是在和中国交易,不是在和欧盟交易。他是在和市场最基本的信仰做交易:对规则连续性的信仰。而一旦你破坏了那个信仰……”</p><p class="ql-block">  他没有说完。</p><p class="ql-block">  但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后半句:一旦你破坏了那个信仰,你就成了市场本身最大的风险因素。</p><p class="ql-block">  而你无法和市场本身做交易。</p><p class="ql-block">  你只能成为它的猎物。</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当晚,两个愤怒的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在白宫居住区,特朗普独自坐在黑暗的卧室里。电视静音,但画面还在播放:CNBC,福克斯,BBC,所有频道都在分析今天的市场崩盘。专家们滔滔不绝,图表闪烁,那些他讨厌的“精英面孔”摇着头,说着“鲁莽”“危险”“不可预测”。</p><p class="ql-block">  他拿起手机,打开推特。手指悬在键盘上。</p><p class="ql-block">  他想发点什么。反击。解释。宣告胜利。但某种罕见的犹豫抓住了他——不是对政策的犹豫,是对效果的犹豫。</p><p class="ql-block">  今天市场的反应超出了他的剧本。</p><p class="ql-block">  在他的剧本里,市场应该短暂下跌,然后聪明的投资者会“理解他的远见”,然后反弹,证明他是对的。就像《学徒》里,他做出看似残酷的决定,观众起初震惊,然后理解,然后喝彩。</p><p class="ql-block">  但今天,市场没有“理解”。它只是……恐慌。像一群被枪声惊飞的鸟,完全失去了方向。</p><p class="ql-block">  手机震动。班农的短信:</p><p class="ql-block">  “媒体在编造叙事:‘市场反抗总统’。需要反击。建议明早发推:‘市场证明了我的观点——旧体系已经破碎,需要重建。’把暴跌重新框架为‘必要之痛’。”</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看着这条信息。聪明。把失败重新包装为战略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  但他不想。</p><p class="ql-block">  他想尖叫:市场是笨蛋!我是对的!你们为什么不明白!</p><p class="ql-block">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曼哈顿房地产市场第一次大危机——1980年代初,利率飙升,房价暴跌,所有人都说特朗普完了。但他挺过来了。他证明了他们全是错的。</p><p class="ql-block">  这次也一样。他会证明市场是错的。</p><p class="ql-block">  只是……这次赌注更大。不是一座大厦,是整个国家的经济。</p><p class="ql-block">  不是纽约的银行家,是全世界。</p><p class="ql-block">  他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卧室昏暗的灯光中,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陌生——不是更老,而是更……孤立。像站在舞台中央,却发现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摄像机红灯。</p><p class="ql-block">  “他们故意的,”他对着镜子轻声说,“市场在故意跟我作对。那些基金经理,那些华尔街精英,他们恨我,因为我不属于他们的俱乐部。所以他们用数字惩罚我。”</p><p class="ql-block">  这个想法让他愤怒,但也让他安心。因为如果是“他们”在故意作对,那就不是他的错。就是战争。而战争,他懂怎么打。</p><p class="ql-block">  他回到床边,拿起手机。这次不再犹豫。</p><p class="ql-block">  打字:</p><p class="ql-block">  “股市今天下跌是因为我在为美国人民打一场必要的战争。短期的疼痛换来长期的收获。那些华尔街的笨蛋不懂,因为他们只想着下一季度的奖金。而我,想着下一代!”</p><p class="ql-block">  发送。</p><p class="ql-block">  几乎瞬间,点赞数开始飙升。评论里,支持者在欢呼:“总统先生坚持住!”“我们支持你!”“让那些全球主义者哭去吧!”</p><p class="ql-block">  他看着这些评论,感到熟悉的温暖。这才是他的观众。真正的观众。不是市场,是这些人。</p><p class="ql-block">  他们不懂道指是什么。他们只懂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账单、自己被遗忘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而他们站在他这边。</p><p class="ql-block">  这就够了。</p><p class="ql-block">  与此同时,在伦敦的酒店套房里,索罗斯正在看一份刚刚解密的数据流。</p><p class="ql-block">  艾略特·陈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的:“老板,发现异常交易模式。在今天的最低点(道指-872点时),有神秘买家通过多个离岸账户购入超过50亿美元的标普500指数ETF。手法极其老辣——不是一次性买入,是通过算法在15分钟内分批建仓,完美捕捉底部。”</p><p class="ql-block">  附有交易图表:一条几乎垂直下跌的曲线,在底部出现一个微小但清晰的平台——那是巨量买入托住了市场。</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放大那个平台。交易时间:美国东部时间上午11:23至11:38。正好是CNBC采访特朗普后的半小时,市场最恐慌的时刻。</p><p class="ql-block">  “谁?”他问。</p><p class="ql-block">  “还在追踪。账户分布在开曼群岛、瑞士、新加坡。但有一个共同点——”艾略特停顿,“——它们都曾经与特朗普集团有过交易记录。不是最近,是90年代。”</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感到后颈汗毛竖起。</p><p class="ql-block">  他调出另一个数据库:特朗普90年代的商业伙伴网络。破产的赌场,失败的航空公司,东欧的“投资人”,俄罗斯的“合作伙伴”……</p><p class="ql-block">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名字:德米特里·奥尔洛夫。那张照片上的人。</p><p class="ql-block">  “检查这些账户是否与奥尔洛夫有关联。”索罗斯说。</p><p class="ql-block">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三个账户在1994-1997年间收到过来自奥尔洛夫控制实体的转账。金额不大,每次50万到100万美元。标注为‘咨询服务费’。”</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靠在椅背上。</p><p class="ql-block">  所以他不是唯一在利用市场波动的人。</p><p class="ql-block">  有人在玩更大的游戏——不是做空或做多市场,而是在总统制造的混乱中,悄悄建立头寸。然后可能在反弹时卖出获利。</p><p class="ql-block">  或者……不止获利。</p><p class="ql-block">  如果这个人(或这群人)与特朗普有旧日关联,如果他们在利用总统制造的波动赚钱,那么这意味着什么?</p><p class="ql-block">  意味着总统无意中(或有意?)在为某些人创造赚钱机会。</p><p class="ql-block">  意味着市场波动不仅仅是“笨蛋的反应”。</p><p class="ql-block">  意味着在表面冲突之下,有更暗的资本在流动。</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反身性。这是……寄生。一群寄生虫附着在总统制造的伤口上吸血。</p><p class="ql-block">  而总统本人,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哪种更可怕?</p><p class="ql-block">  他给艾略特回复:“继续追踪。但不要干预。观察。”</p><p class="ql-block">  然后他关掉电脑。</p><p class="ql-block">  窗外,伦敦的夜晚深沉。远处,金融城的灯光像一片人工的星空,每盏灯下都有人在计算、交易、试图从混乱中寻找规律。</p><p class="ql-block">  而索罗斯第一次感到,规律本身可能只是个幻觉。</p><p class="ql-block">  也许市场不是“笨蛋”。</p><p class="ql-block">  也许市场只是最大的镜子,映照出所有玩家的疯狂:总统的疯狂,交易员的疯狂,寄生虫的疯狂,还有他自己的疯狂——认为自己能理解这一切的疯狂。</p><p class="ql-block">  他拿起父亲那块裂了表面的怀表。</p><p class="ql-block">  表针指向凌晨两点。</p><p class="ql-block">  市场已经关闭。但游戏,永远不会关闭。</p><p class="ql-block">  因为只要还有人在黑暗中看着数字跳动,试图从中找到意义——</p><p class="ql-block">  游戏就会继续。</p><p class="ql-block">  而意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艾略特的深入追踪发现,神秘买家的最终受益人指向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基金会,名字平淡无奇:“全球机会信托”。但该基金会2016年的税务文件(被黑客泄露并在暗网流传)显示,它的“慈善活动”包括资助多个极右翼媒体和民粹主义研究机构——有些正是特朗普的政治基础。</p><p class="ql-block">  更诡异的是:该基金会的创立日期是2015年6月——特朗普宣布参选的前一周。</p><p class="ql-block">  与此同时,白宫收到一份来自“市场分析家”的匿名报告,声称“有证据显示索罗斯基金在利用总统政策波动非法牟利”。报告附有详细的交易时间分析(但隐去了神秘买家的部分)。特朗普在报告上批示:“给司法部。调查。”</p><p class="ql-block">  两条线索,两个方向,指向同一个黑暗的可能:有人同时在两边下注。既资助特朗普的政治基础,又在特朗普制造的混乱中赚钱。既攻击索罗斯,又模仿索罗斯的交易策略。</p><p class="ql-block">  而这个人(或组织)躲在层层离岸公司和基金会后面,像幽灵一样观察着两位老人的战争,偶尔伸手拨动一下天平。</p><p class="ql-block">  当天晚上,亚历克斯·索罗斯收到第二封匿名信。这次没有照片,只有一行打印的字:</p><p class="ql-block">  “你父亲以为自己在观察市场。但他没看到,市场也在观察他。而观察者之上,永远有更高的观察者。问问自己:在这场戏里,谁是导演?谁是演员?谁……是观众?”</p><p class="ql-block">  信纸在壁炉里烧成灰烬时,亚历克斯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恐惧:</p><p class="ql-block">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p><p class="ql-block">  是对整场游戏本身的恐惧。</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