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回忆

真水无香

　　小寒大寒，不久过年。小寒已过，马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春节是中国最重要的传统节日。春节是俗称“过年”，起源于殷商时期年头岁尾的祭神祭祖活动，在中国已有三四千年的历史。春节是春的传承、春的情愫、春的向往，是春天的第一个音符、第一缕惠风。春节到了，意味着春天将要来临，万象复苏，草木葳蕤，新一轮播种和收获季节又要开始了。

小时候，对孩子们来说，一年中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过年了。因为只有过年有好吃的、好穿的，还有各种好玩的。那时虽然经济落后，生活贫困，但春节还是很热闹的。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从腊月初八开始，春节就拉开了序幕，一直到正月十六（我们老家不过元宵节，是过十六，称为“十六日”）才算过完年。在这期间，各种年俗活动一个接一个，丰富多彩，热闹非凡。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农村，老百姓生活还很艰苦的。但不管多穷的人家，过年时多少都要备一点年货的。那时物资匮乏，年货也简单，一般是割点猪肉，杀只鸡，蒸锅白面饽饽，做点豆腐，买点烟酒糖茶、年画、鞭炮等。家境殷实的还可购点鱼虾等紧缺物品。当时没有冰箱，为了能保存时间长一点，都要把肉煮熟，并特意多放些盐。肉主要是招待客人的，自家人不舍得吃。每年父亲煮肉那天，我们姐弟几个都禁不住阵阵肉香的诱惑，不时到厨房转悠一圈，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吃一口解解馋。

那个年代，人们穿的衣服都是自己买布做的。买布限量供应，要用布票，一般到过年才能做件新衣服穿。小孩子的衣服大都是母亲自己做。大人的衣服要找裁缝做。我二婶就是裁缝，在当地小有名气。她平常日子做衣服的活并不多，可每到过年就忙的不可开交。除了本村的，附近村庄的也都慕名而来。一进腊月，就要没白没黑地干，常常忙到除夕也干不完，正月初一接着干，尽量不耽误人家正月初二走亲戚穿。

那时的布料都是纯棉的，倒是很符合现在健康着装的潮流。只是布的花色很单调，基本上只有黑色、蓝色和灰色的。布料有斜纹和平纹之分，斜纹的质地要好一些，价格也高，家庭条件好的才买得起。还有一种条绒布，就是灯芯绒，价格更高，一般人家更买不起。

我们家孩子多，即便是过年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做新衣服。母亲把旧衣服拆洗翻新一下，我们穿着过年，也非常高兴。常常是老大穿小了传给老二，老二再传给老三，一个接一个。直到破的不能穿了，也舍不得丢掉，还要用碎布片做鞋用。

大年初一这天，凌晨四五点钟，天还没亮，人们都穿上新衣服，走门串户拜年。小孩子拜年主要是为了要糖果，也不管认识不认识，走进一家问声过年好，拿了糖果就走。小孩子腿脚快，两三个小时就能跑遍全村家家户户。每个孩子的口袋都鼓鼓囊囊的，装满了糖果。记得那时有一种形状和颜色像橘子瓣的糖，就叫橘子糖。由于这种糖没有包装纸，装在热乎乎的口袋里，时间一长都粘在了一起。天亮后，熟悉的小伙伴们会聚集在一起，互相展示和炫耀各自的收获，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快乐和幸福。

从正月初二就开始走亲戚了。以前家庭人口多，亲戚也多，一个人有七大姑、八大姨也很正常，不足为奇。那时交通不发达，在农村，别说汽车，就是自行车也只有少数家境殷实的人家才买得起，大部分人出门都要靠两条腿走。

春节后，乡村小路上走亲戚的行人熙熙攘攘，比肩接踵，煞是热闹，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春节走亲戚的风俗是淳朴民风的具体体现。稍微有些沾亲带故的，平日不走动，春节期间也必须要走到，否则就是失礼。有些亲戚由于平时少联系，只知道是哪个庄的，往往连家门都找不到，还需要四处打听。

小孩子特别喜欢走亲戚。因为到亲戚家，大小都是客，都要享受客人的待遇，有好吃的。运气好的或许还能得到压岁钱。我记得小时候得到的第一份压岁钱，是姑父给的两角钱。现在把两角钱扔在马路上，恐怕很多人都懒得捡。但当时对我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对男孩子来说，春节期间最大的乐趣还放鞭炮。那时鞭炮的品种很少，主要有鞭、炮仗和两响（二踢脚）。除了大年夜放鞭炮外，最惬意的是把一挂鞭拆开一个一个地放。谁能在节后几天里仍然能够在大街上放鞭炮，一定会引来小伙伴羡慕的目光。

时过境迁，随着社会的发展变化，物质生活的不断丰富，人们生活节奏的加快，人们都感到年味似乎是一年比一年淡了。

如今鬓角染霜，再过年时，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却总感到少了些什么。仔细一想才懂得，少的从不是年味，而是当年那个翘首盼年的自己，是再也聚不齐一起过年的亲人。小时候对过年的那份热切期盼，还有撒欢儿般无拘无束的快乐，终究只能封存在记忆深处，让人念念难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