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小学的后半段是在这座庙宇改建的学校渡过的。</p><p class="ql-block">那时候都说“读书无用”,高考早停止了,课本薄薄的,老师要求也不高,几乎不布置家庭作业。作为普通农民的家长不少是文盲,维持一家的温饱已费尽心思,对孩子的学业大多不予顾问,更谈不上有啥奢望。懵懂的我们天天都在混日子,几年时间眨眼就过去了,直到宣布恢复高考时才忽然觉得啥也没学到。</p><p class="ql-block">那时课外书也很少,公社所在地莲花镇上没有一家专门的书店,只有供销社门市部的角落里设有一段玻璃柜台,里面稀稀拉拉地躺着几本书,书上大多积了厚厚的灰尘,其中有本《十万个为什么?》很是醒目,每次路过都很想拿来翻阅,可惜没钱购买。同学间能传阅的只有些破旧的连环画,不是翘了角就是掉了封面。</p><p class="ql-block">姐夫的公文包里倒是常有一本小说,等他抢时间看完就得赶紧还给人家,轮不上我看。记得姐夫家里有本中药方面的书,似砖头般厚,晦涩难懂,每次翻出看过几张图片便失了耐性。还有一本《拖拉机机械原理》,里面充斥着“气缸”、“活塞”之类的词,看着兴趣索然。</p><p class="ql-block">那时不仅没书可读,更没电视可看。十来岁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学校里又不比学习成绩,我们就各显神通地撒着欢玩耍。课余时间男生跳房子、拍烟片、甩三角包、抽“骆驼”、跑钢圈、用弹弓打鸟,女生跳皮筋、踢毽子,变着花样玩。</p><p class="ql-block">雪祥是体育委员,不仅跑步快,乒乓球也打得好,能扣球还会发旋转球,全校仅有的一张乒乓球台若被我们班抢到,总由他来点将让人轮流玩上两个球。金良自制的弹弓精巧异常,弹弓架是用硬木削的,皮筋从废旧轮胎上剪得,弹性十足。这付弹弓是他的宝贝,一般不让我们触碰,他自己课余时间常从书包里拿出来把玩,以致弹弓都油光可鉴有了包浆,每当他跟我们说昨天又弹到了xx鸟时,大家都会投以敬佩又羡慕的目光。</p><p class="ql-block">在高年级雪龙同学的帮助下我做成了一把火药枪。家里的旧洗衣刷去除棕毛留下木盖板,从公社农机修配厂拣来废钢锯,花了几天时间费力地锯成了手枪模样,上面两头分别拧上带孔的螺丝,一头固定个废旧针头,一头固定牛皮筋。大功告成后在针头里填上火柴头,拉起枪栓扣动板机,对准假假的敌人举手就是一枪,一阵白烟,一声巨响,一阵欢呼。自从有了这柄手枪,我的追随者马上多了起来,看得上眼的我才让他打一枪。</p><p class="ql-block">放学后我的主要作业是帮姐姐抱孩子。刚到姐姐家时我9虚岁,大的外甥女3虚岁,老二才几个月大。姐夫每天早出晚归,姐姐一人要照顾全家生活,很需要有人帮她。我这个大不了几岁的舅舅常常一手抱着小的外甥女,另一手牵着大外甥女出门,总往小伙伴玩耍的地方扎,眼里常盯着正在嬉戏的小伙伴,带娃的任务完成的较为粗糙,这种不负责任的行径时间长了自然会被姐姐发现,被呵斥批评是家常便饭,严重时脑袋上还会吃几颗“栗子”。</p><p class="ql-block">长长的暑假是最快乐的,白天可以跟着邻居孝忠比去采猪草、拣谷穗。他也是外来户,家在杜泽镇,父母都是有正规工作的居民,把他寄居在外婆家。他教会了我捉泥鳅,识别泥鳅的藏身处,示范捕捉动作。每当我独自从水田沟渠里捉上一条条滑溜的泥鳅时,感觉比现在从股市里赚到钱还高兴。那时也不怕热,捉泥鳅都是趁中午最热的时候去的,天越热越能发现泥鳅,捉得也越多。捉到的泥鳅一时吃不完,大姐会把它们烘成泥鳅干,贮藏在空酒坛里。一个夏天过后,皮肤被晒得漆黑,油光发亮如泥鳅一般。</p><p class="ql-block">夏日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是游泳。每天下午4点多钟太阳还很大,就迫不及待地奔向2里开外的芝溪泳场,名为去洗澡实则嬉水。小伙伴们也是不约而同迅速聚集,大家都是脱光了衣服冲进溪水中,像一群鸭子。游泳是没人教的,大家一式的“狗跑”,几乎分不清谁游得好,但水下憋气比赛可是高下立判。水下玩厌了,就上岸爬到杨柳树上去往下跳水,百试不厌。常要玩到天很黑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家,当然等待我的常常是外甥女的哭闹和大姐的训斥。</p><p class="ql-block">到附近农场去偷瓜果也很刺激。家乡附近是十里丰劳改农场,那里除了种粮食,也种各类瓜果蔬菜。那时大家的温饱常成问题,半大的小孩每次见到成片的瓜果无不垂涎欲滴。我们相约趁看管不备提心吊胆地去偷摘几个西红柿、甜瓜解谗,被发现后就赤着脚在铺满刀片似的石煤渣的机耕路上飞奔逃窜,奇怪的是脚底一点也不觉得痛。</p><p class="ql-block">50多年过去了,想起这些事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