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更生·2025上海滩花园洋房冬展

湯更生

冬日的上海滩花园洋房，像被谁轻轻抖落了一层金箔。我踩着落叶走进展区，脚下沙沙作响，像是季节在低语。一个穿红衣的小孩站在两尊落叶堆成的卡通人像前，举起小手，仿佛在和逝去的秋天打招呼。石墙上刻着字，风一吹，落叶打着旋儿贴上墙角，又滑落。这不像是展览，倒像是秋天自己办的画展，汤更生只是悄悄支了个相机，把自然的笔触一帧帧收进镜头里。

视频里的光影缓缓流动，树影在石墙上爬行，行人走过，像穿过一封写给秋天的情书。镜头扫过落叶堆成的小动物，扫过孩子踮脚触碰叶伞的指尖，扫过自行车轮碾过金黄的瞬间——没有旁白，却全是故事。

一棵树干成了画布，四幅小油画贴在上面，画着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人们弯腰、挥镰、挑担、围炉，四季在树皮上流转。树根旁蹲着个落叶做的小人偶，穿黄衣，歪着头，像刚从画里跳出来歇脚。它不说话，可你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蹦起来，踩着落叶去赶冬天的集。

街道两旁的树挂满了叶伞，一片片枯叶被串成伞骨，阳光一照，透出琥珀色的光。有人骑车穿行其中，车轮碾过落叶，像碾过一地碎金。风一吹，伞轻轻晃，影子在地面游，像一群安静的鱼。

镜头忽然静下来，只对准一片枫叶。它悬在枝头，脉络清晰，像被阳光灌满了蜜。背景的树林模糊成一片暖色，光斑在叶面上跳动。这一刻，整条街的喧嚣都退了，只剩这片叶子，在风里轻轻颤。

一个穿黄羽绒服的孩子撑着透明伞，伞上缀满黄褐相间的叶子，像顶着一片会走路的秋林。他站在灰墙前，帽子毛茸茸的，围巾裹得严实，脚上的蓝白鞋踩出咯吱声。他不走，就那么站着，仿佛在等一片叶子落进伞心。

几片枫叶躺在灰地上，红的、黄的、褐的，像谁随手撒了一把颜料。它们不规则地摊开，有的卷了边，有的还带着枝梗。没人去捡，也没人去摆，就这么自然地躺着，像是秋天最诚实的签名。

小女孩单腿靠在树上，树干缠着落叶和小铃铛，像提前挂上了圣诞装饰。她笑得眼睛弯起，落叶铺了一地，铁栅栏外是城市的轮廓。她不动，风动；她不语，树语。这一靠，仿佛靠进了整个季节的怀里。

一个男人蹲在街边，面前是个用落叶拼成的动物雕塑，毛茸茸的耳朵，圆滚滚的身子，连胡须都是枫叶剪的。他像是在拍，又像是在看它呼吸。树影斜铺在地，公交车在远处缓缓驶过，而这一刻，时间只属于这片叶子搭成的小兽。

一片黄叶，在一辆蓝色共享单车座套上安静地停在人行道上，车篮里飘落诸多黄叶，树上挂着小彩灯，还没点亮，可光是看着，就觉得夜晚会很暖。行人走过，电动车掠过，落叶在车轮下翻了个身，又安静下来。

小径铺满落叶，黄的、棕的，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得像地毯。墙上有字：“上海滩 Shanghai”，旁边立着雕塑，风一吹，叶子绕着墙角打转。这里没有喧闹，只有脚步声和风声，像是城市悄悄留出的一段空白。

红衣人骑着电动车驶过街道，阳光穿过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像一簇移动的火苗，划开秋日的静谧。落叶在车轮后飞起又落下，仿佛秋天也在追着他跑。

骑蓝自行车的人穿行在梧桐林下，树干上挂着两个巨大的果实雕塑，金黄饱满，像是秋天结出的梦。他不急，慢慢骑，阳光洒在肩上，落叶在车轮下轻响。身后，行人三三两两，也都慢着步子，舍不得踩碎这宁静。

人行道两侧，落叶伞一串串垂下，像秋天的帘子。两个行人走过，一个穿黑，一个穿红，脚步轻缓。石栏和铁艺栏杆静静立着，背景的建筑若隐若现。他们不说一句话，可你看得出，他们正走在一段被秋意包裹的时光里。

树干上绕着落叶花环，一人举着手机拍照，另一人站在旁边，帽子压得低，袖口橙得亮眼。他们不争不抢，就那么静静等着光线刚好、风刚好、落叶刚好飘落的那一刻。整条街，仿佛都在配合他们按下快门。

两位女士站在黄共享单车旁，一个穿棕外套，一个戴墨镜穿黑衣，她们笑着，像是在商量去哪儿。树上挂着纸灯笼，红的，圆的，映着落叶，像把年味提前搬进了秋天。车篮空着，可你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骑着它，穿行在金色的林荫道上。

一个旧皮箱躺在落叶堆里，箱盖微启，一片叶子静静覆在上面。阳光斜照，光影斑驳，像老电影的镜头。它不说话，可你仿佛听见了行李箱轮子滚过站台的声音，听见了某段远行的开始，和某段回忆的归来。

树根旁堆着枯叶，上面立着个戴红帽的小雪人，旁边还有棵迷你绿圣诞树。秋天还没走完，冬天已悄悄探了头。它们站在一起，不违和，反倒像是季节在交班时，彼此打了个招呼。

蓝天下，一枝银杏挂满金叶，风一吹，叶子轻轻晃，像无数小扇子在扇动阳光。常绿树在一旁静静守着，不争不抢。这一枝，就把整个秋天的明亮都举了起来。

男人站在街边，手里举着个枯叶做的方框，边缘缀着黄叶，像给秋天镶了道金边。他笑着挥手，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肩头跳跃。那框子空着，可你明白——他框住的，是这一刻的秋光，是这座城市最温柔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