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读柳宗元《箕子碑》所感</p> <p class="ql-block"> 本人读《古文观止》中柳宗元文《箕子碑》(只选了碑文,未录其后的颂云诗)时,接触到了商纣王亡国前夕的三位高位名臣:比干,箕子,微子。孔子称呼此三人为“殷三仁”,即殷末三位仁人。本人所截选的是柳宗元的《柳河东集》中的《箕子碑》是带其后诗句(颂云)的,且一并截了译文(网上的,与《古文观止》上的译文有少数不同,但大意相同)于后,这样,本人不再俗绎此文。只是想罗列几点读文心得。下面是本人心得之录。</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一:柳宗元的伟人三标准。</span></p> <p class="ql-block"> 柳宗元在碑文开头即给出他的历史伟人三标准:正蒙难,法授圣,化及民。</p><p class="ql-block"> 先解正蒙难。倒装一下:蒙难守正。即是说凡历史上真正的伟大人物,其人格必是始终守正,既使蒙受苦难与冤屈也不改其正直守义之品格。</p><p class="ql-block"> 再解法授圣。即是说凡历史上真正的伟人,必是有治世之法度理念的,且这种法度之实施必定于国家治理有利,于是伟人必定会将自己的治理法度献给圣明的国主,依此而治,使之君贤国泰民安。</p><p class="ql-block"> 下解化及民。是指凡可称伟人者,必是在协助国家的一方治理中,一定以身作责,推行仁德之政,让所有治民感受礼义之教化,形成民风纯正,社会和谐之世态。</p><p class="ql-block"> 他写的碑文,就是用这三条标准去评价箕子的。</p><p class="ql-block"> 比如“正蒙难”,他说箕子屡谏纣王不听,他没有如比干之“文死谏”之愚,也没学微子弃商投周而保宗祭,而是宁为疯囚也韬光养晦,明哲保身以正己志,等待天命重降再展宏愿!比如“法授圣”,是说他有待纣王短命而至之后有圣君出(比如武庚),再将治世之法献出,或如他见周武王之圣而献法于周武。比如“化及民”,是说他为保商裔晚节,不为周臣,主动出走朝鲜,使朝鲜从原始状态,经他教化治理成外夷之族融入中原文明。于是,箕子当是商周时期的一位伟人。——我个人之见是柳宗元依个人之历而评价箕子,算是有点同命相惜,为箕子专门量身打造之三大标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二:他的三标准是有所寓的么?</span></p> <p class="ql-block"> “正蒙难”有作者与箕子有同命之怜之嫌,因他自己正在贬柳州之途,且信仰理念不变。但“法授圣”之设计也有所依么?他臆断箕子当时所想是纣王将为政不久,且纣王亡去而商未亡,于是他即可扶新国主(如武庚)上位,且授法于新主重新振兴商朝。其实这也源于柳宗元当时所想,他何尝不是希望有新皇是开明圣君,能接受他的改革治世之理念。那“化及民”则不但有箕子治朝鲜之先例,也不乏柳宗元治柳州之历或而后励治一方之意愿。所以我本人认为柳宗元的三标准,其实是他个人之历之为之想之范。至于他是否亦认为自己也是伟人,但至少他是以此标准要求自己的。而后世对其评价,当也不输箕子。</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三:柳宗元对三仁的评价是否有颠覆历史传谕?</span></p> <p class="ql-block"> 史上殷末三仁(或三贤),即比干,微子,箕子。且三人均是帝乙(纣王父王)死前托孤辅佐纣王的重臣(可能托孤不止三人)。且比干是纣王之叔,任少师之职(丞相),箕子是纣王之伯,亦任太师(相位)之职。微子是纣王同母长兄(因其母生之时还是正妻,生纣王时是正妻)。三人结局是:比干因竭力阻谏纣王衰商之为被纣王剖胸掏心死亡,被后世誉为舍身为国之忠臣,周武王封其为国神,后世誉其为第一忠臣,唐太宗追封为太师,谥忠烈,且后世君主多有追封,故有“亘古忠臣”之誉。而微子亦因屡谏纣王引纣王反感,最后为保殷宗之祭而投身周武王,被周武王封宋地为殷祀,武庚死后,微子即为宋国之主,使殷宗之祭不至中绝。至于箕子虽为保自节,护社稷而装疯入囚为奴,但后世评之为明誓保身,而后献策“洪范九畴”与周武,被周封朝鲜。但柳文却将比干死谏视为愚蠢又被剖心视为让君王受过,是不忠义。认为微子屈膝西周是失节故国。只有箕子用韬光养晦方式保正义之志,用入囚为奴的明哲保身视为势待后发之忠,又治朝鲜为贤德。如此,箕子即成了贤德仁义之伟人。柳宗元此评是否与史传之评相违?两相对照,确有相违!但后世并未完全采纳其评。比如对比干,后来宋仁宗有追封其为忠烈公,太师。元,清均对比干有祭封,没有负评。可见后世没有接受柳宗元之评。同样,柳宗元对箕子的高评也没有被后世接受。后世对微子也没有否定之评。即柳评当是一家之言。</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四:本人俗析。</span></p> <p class="ql-block"> 因如上史评大都缘于孔子之评与司马迁《史记》之记,于是后世基本上是认同“殷末三仁”的,而且认比干为“亘古忠臣”第一人,认微子屈身周武是为保殷祀之祭,认为箕子韬光养晦,明哲保身的为囚奴之举也是仁德之为,且一直到清朝都是如此,没有将箕子排第一,也没有认同对比干,微子的否定。我个人认为这些史评均源于《史记》与孔子之评,且历代之评均是为本朝统治服务的。若依柳氏评价去否定史评是不适宜的。当然亦不可因史评去否定柳评,因柳评只是个人之见,不会左右历史。若无充足史料否定史评,那史评之论当是主流之见,柳评只是个人之见。至于现时的读者如何判处这三人之评,均可由个人去判,这当是允许的,故没必要在这三人的评价上纠结。就我个人之见,若认同我们所读的史料是可靠的,那对三人的史评当是适宜的,柳评只供参考。若真要追究,那得追究史实,这几乎不可能。比如比干是否被剖心,有可能追究到其本原么?显然不行。仅管有人举考古可证,但谁见过此证凭?所以在未得确凿史证之前,当以现有史资为准。——纯个人之见,供批评。</p><p class="ql-block">记于2018年11月,整理于近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