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嗣水：感左宗棠收复新疆

微读馆（庆乐随笔）

作者简介：金嗣水，安徽无为人，1940年出生，合工大化工系毕业。中华诗词学会、上海诗词学会、安徽太白楼诗词学会会员。上海枫林诗词社顾问。

感左宗棠收复新疆

金嗣水

万里携棺收故疆，湖湘子弟尽昂藏。

八荒捷报传胡马，三载征尘化雪霜。

忍见伊犁斜月冷，终教瀚海战云黄。

至今犹说左公柳，陌上春风绿塞防。

2026.01.06.

庆乐随笔，金嗣水：感左宗棠收复新疆。

这首《感左宗棠收复新疆》以雄浑的笔力，为“湖湘子弟”的千里征战立传，也替被重新收入版图的那片山河发声。全诗八句，层层递进，既写战事之艰，也写胜利之伟，更把历史回环到“至今犹说”的当下，读来慷慨中有苍凉，苍凉里又透出一片生机。试为逐句略作笺释，与君共赏——

1. 万里携棺收故疆，湖湘子弟尽昂藏。

首句劈空而来，用左宗棠“舁榇以行”的典故：抬着自己的棺材西征，不胜不归。一个“携棺”，把必死决心与必得信念同时推到读者眼前；“收故疆”三字，更点明此役性质——并非开边黩武，而是“故土”失而复得。次句写湖湘子弟“昂藏”之姿，既见形貌高大英武，更见精神昂扬，一“尽”字，声威赫赫，满纸风雷。

2. 八荒捷报传胡马，三载征尘化雪霜。

“八荒”极言其远，“胡马”暗指阿古柏匪帮及沙俄势力；捷报飞驰，连敌骑也为之胆寒。三年征尘，换作雪霜，既写时间倏忽，也写战地苦寒；尘土与霜雪同色，竟把杀伐之气漂洗得银白，诗意里自带一股冷冽。

3. 忍见伊犁斜月冷，终教瀚海战云黄。

伊犁是最后一段被沙俄强占的国土，“斜月冷”写尽边民盼归的幽怨。诗人用“忍见”二字，把痛切之心先推到极致，随即以“终教”一转：到底让瀚海（指大戈壁）上的战云变黄——“黄”字既可指黄沙蔽日，也可指黄旗高揭、黄云压城，象征清军胜利的光焰。一抑一扬，顿挫生姿。

4. 至今犹说左公柳，陌上春风绿塞防。

收束到“左公柳”的民间口碑，把刀光剑影一下化入依依杨柳。左宗棠命部众“广植官柳”以固路基、利行人，本属善政，却被百姓念成千古佳话。诗人用“春风绿塞防”五字，把绿意一直吹到天山南北，既写生态之复苏，也写国土之长安；历史、现实、未来，在此合一。

通篇最动人处，在于把宏大战争收拢到“柳色”这一温柔意象上：前六句金戈铁马，读得人心口发烫；末两句忽换浅绿轻风，又如甘霖扑面。刚烈与柔软并举，杀伐与生机同根，正是中华文化里“止戈为武”的深意。

金嗣水先生此诗，用典无痕，炼字铿锵，尤其“收”“化”“终教”“犹说”几处动词虚词，皆如鼓点，步步紧逼，又层层宕开。若置诸晚清同光诗人群体中，亦足称高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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