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岁月凝聚兄弟情深

北国之春毛喜良

【银龄童心话新年】苦难岁月凝聚兄弟情深

美篇昵称：北国之春毛喜良

美篇号：22129795

编者按：

2026年元旦，成都冬夜的一盏暖灯，一对卖蔗夫妇的身影，倏然勾连起半世纪前的洛阳往事。1972年的寒风里，十三四岁的少年与兄长拉着架子车，跋涉几十公里卖蔗偿债。清汤挂面的寡淡，六十余元的沉甸，皆是寒门子弟为家分忧的担当。岁月流转，蔗香如故，那些咬牙扛起的重担，终成生命里最坚实的底色。

冬夜灯影下的甘蔗香牵出了50年前的兄弟情

　　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苦难往往成为检验人性的试金石。当生活的重压接踵而至，当生存的考验步步紧逼，最真挚的情感往往在逆境中淬炼成型。兄弟情谊，这一人类最古老的情感纽带，在苦难的熔炉中展现出非凡的力量。

　　成都的冬夜，总带着一种浸骨的湿冷。时针已经指向午夜，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晚归的行人，裹紧衣领匆匆赶路。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依旧不知疲倦地交替闪烁，一盏昏黄的路灯矗立在路边，光线透过薄雾洒下来，在地面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光晕里，一对中年夫妇正守着一辆装满甘蔗的三轮车，男人双手揣在袖筒里，时不时跺跺脚取暖，女人则用冻得通红的手指，麻利地为刚停下的顾客削着甘蔗，刀刃划过蔗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清甜的甘蔗香随着寒风飘过来，钻进鼻腔，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猛地拽住了我的思绪。眼前这对夫妇佝偻的身影、路灯下执着的坚守，竟与五十年前的一幅画面重叠在一起，那般清晰，那般鲜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是1972年的冬天，我十三四岁，兄长十六七岁，正是半大孩子贪玩儿好动的年纪，可我们家的屋檐下，却没有多少少年人的轻松。老家在河南省偃师县李村公社武屯村，那会儿还是人民公社时期，家家户户都靠挣工分过日子。我们家姊妹五个，全在上学，父亲在公社供销社上班，虽有一份固定工作，却顾不上家里的农活，家里的重担全压在母亲一个人肩上。

　　七十年代初，从军前的我，小小的年龄，拉着板车，经历了太多的艰辛，农村娃人生不易！

　　母亲是个要强的农村妇女，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家，可仅凭她一个人的工分，根本不够养活一家七口。每年下来，我们家总要欠生产队三百多块钱的口粮钱。在那个一分钱能买两颗水果糖、一角钱能买一斤盐的年代，三百多块钱，简直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全家人喘不过气。

　　记得那年冬天，队里的口粮结算下来，我们家又欠了一大笔钱，队长几次上门催促，母亲背地里抹了不知多少眼泪。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脸庞和布满老茧的双手，兄长偷偷拉着我商量：“弟，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娘为难，听说洛阳城里甘蔗好卖，咱去批发点，拉到洛阳摆摊，说不定能赚点钱顶口粮。”我看着兄长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身影，虽也是满脸稚气，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即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兄长找到生产队队长，软磨硬泡才批到一架子车甘蔗。那架子车是用了多年的旧车，木头车架已经有些松动，轮胎也磨得快平了。装满甘蔗后，车子沉甸甸的，我俩试着推了推，竟有些吃力。出发那天清晨，天还没亮，母亲早早起来为我们煮了一锅红薯粥，

　　又揣了几个冷红薯塞进我们怀里，反复叮嘱：“路上慢点，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钱，记得买口热饭吃。母子三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告别，寒风吹起母亲的头发，她的眼睛红红的，直到我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还站在原地眺望。

　　从我们村到洛阳市区，足足有几十公里路还要过一条伊河。那会儿没有柏油路，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震得手心发麻。兄长拉板车驾辕，我在前面拉着绳子，腰弯得像一张弓，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粗布衣衫。

　　过伊河滩时脚步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耳朵冻得发麻，手脚也渐渐失去了知觉。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挪，累了就停下歇口气，啃几口冷红薯，渴了就掬一捧路边沟里的冷水喝。天黑的时候，才终于赶到了洛阳。

　　大舅在洛阳一家国家大型储备仓库保卫科工作，给我俩找了间房屋，又找了一个煤油炉，还送了几斤挂面，嘱咐我们自己做饭吃。那十天里，煤油炉成了我们唯一的厨具，挂面成了我们的主食。每天清晨，天不亮我们就起来，用煤油炉烧开水，下一把挂面，煮熟后盛在粗瓷碗里，连点盐都舍不得多放，更别说买青菜了。

　　有时候实在觉得寡淡，就从怀里摸出母亲腌的咸菜，捏一点点拌在面里，就算是改善伙食了。晚上收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仓库里的老鼠在耳边跑来跑去，我们也顾不上害怕，只想着第二天能多卖几根甘蔗。

　　洛阳城里的街头，比乡下热闹得多。我们在西工区纱场路人流量大的十字路口摆地摊，兄长负责吆喝，我负责给顾客称甘蔗、收钱。寒风里，兄长的吆喝声有些沙哑，却格外卖力：“卖甘蔗喽，甜滋滋的甘蔗，不好吃不要钱！”路过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

　　偶尔有人停下问问价格，我们便赶紧热情地介绍，生怕错过了生意。有一次，一个阿姨买了一根甘蔗，尝了一口说：“这甘蔗真甜，小伙子，你们这么小就出来摆摊，不容易啊。”听着这话，我和兄长对视一眼，心里又酸又暖。

　　摆摊的日子里，我们舍不得花一分钱。渴了，就啃一截卖剩下的甘蔗头；饿了，就忍着，回到仓库再煮挂面吃。有一次，我看到旁边摊位卖的烧饼香气扑鼻，馋得直流口水，拉了拉兄长的衣角，兄长摸了摸我的头，低声说：“弟，再忍忍，等赚了钱，咱给娘买好吃的。”我懂事地点点头，把那份馋意咽了回去。那时候，我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卖一根甘蔗，多赚一分钱，就能为家里多减轻一点负担。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每天重复着赶路、摆摊、煮挂面的日子，辛苦却充实。临走那天，我们清点了一下卖甘蔗的钱，一共赚了六十四块三毛钱。看着手里一沓皱巴巴的毛票和角票，我和兄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我们兄弟俩用汗水换来的“巨款”啊！

　　回到家，我们第一时间把钱全部交给了生产队队长，抵扣了部分口粮钱。队长看着我们冻得通红的双手和沾满泥土的鞋子，忍不住感叹：“这两个娃，真是懂事啊。”母亲得知消息后，又一次红了眼眶，她拉着我和兄长的手，一遍遍地摩挲着，嘴里不停地说：“苦了我的娃，苦了我的娃。”那一刻，我和兄长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了，我和兄长早已从当年那个瘦弱的农村娃，变成了满头华发的老人，兄长是全公社最早一批下海经商，让人羡慕的创业成功者，我亦退休多年，各自过着充实幸福的晚年生活。曾经的苦难岁月，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却深深镌刻在我的记忆里。成都冬夜的灯光下，那对卖甘蔗的中年夫妇，他们的身影多像当年的我和兄长啊，一样的执着，一样的坚韧，为了生活，为了家庭，在寒风中坚守。

　　五十年的光阴，改变了太多东西。当年的土路变成了宽阔的柏油路，架子车换成了汽车，粗粮淡饭变成了山珍海味，三百多块钱再也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可那段和兄长一起拉甘蔗、摆地摊的日子，却成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那十天里，我们住过的仓库，用过的煤油炉，吃了无数顿的清水挂面，还有赚来的六十四块三毛钱，都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我们兄弟之间最深厚的情谊，也让我过早地懂得了责任与担当。

　　寒风依旧在吹，路灯下的甘蔗香越发浓郁。我看着那对中年夫妇，忍不住走上前，买了一根甘蔗。咬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暖意。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五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十三岁的我和十六岁的兄长，拉着满满一车甘蔗，在寒风中艰难地前行，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亮了我们脚下的路，也照亮了我们对未来的希望。

　　如今，兄长也已年过七旬，我们兄弟俩在各自的城市里生活，虽不常见面，却时常通电话，每次聊起当年卖甘蔗的往事，都有说不完的话。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累，早已化作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让我们在往后的人生岁月里，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能从容面对。

　　现在我大孙三岁，二孙尚在襁褓中，惟愿他们兄弟二人此生情深意重，延续我与兄长的手足情缘，往后岁月里，彼此扶持，冷暖相知，把这份血脉里的温情代代相传。

孙子豆豆与弟弟哥俩，豆自言自语的说：先实习实习带弟弟！

　　一起疯癫，一起成长。兄弟情深似海，岁月见证我们的情谊！在成长的路上有你相伴，做彼此永远的后盾，这份情比金坚。

成都的夜更深了，街道上的行人更少了，那对中年夫妇依旧守在路灯下，他们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我握着手里的甘蔗，心里充满了感慨。岁月无声，人生有痕，那些曾经的苦难与艰辛，终将成为我们成长路上的勋章，而那份在苦难中凝结的亲情与情谊，却会像陈年的老酒，越品越香，温暖我们的一生。

元旦夜感悟人生：

忆过去，童年的红薯裹着霜，如今的餐桌飘着香。吃过苦，才懂当下每一缕烟火都值得珍藏。

从缺衣少食的旧时光，到绕膝承欢的好年华。感恩岁月，珍惜眼前。

回望人生。苦过的日子是勋章，当下的安稳是奖赏。愿往后岁岁无忧，日日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