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逞强闹剧里的机锋与趣味——申弓微型小说《AB闹剧》赏析

微读馆（庆乐随笔）

申弓，原名沈祖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西小小说学会会长，中国小小说金牌作家。已出版小小说集《申弓小说九十九》《做一回上帝》《母亲的红裙子》《广西作家丛书.沈祖连卷》等18部，曾获第四届广西文艺创作铜鼓奖，第四届中国小小说金麻雀奖，蝉联十一届中国微型小说年度奖以及十届广西小小说奖。有作品被译成外文发行到欧美及东南亚等地，并入选日本及土耳其等大学教材。

庆乐随笔，一场逞强闹剧里的机锋与趣味——申弓微型小说《AB闹剧》赏析。

申弓的《AB闹剧》以一出啼笑皆非的出差插曲，将小人物的好胜心与机灵劲写得活灵活现，篇幅虽短，却藏着十足的烟火趣味与轻巧的叙事巧思。

这篇小说的妙处，首先在于以“打赌找舞伴”为支点，撬动两个人物的性格张力。小B机敏活络，敢说敢做，一个电话便能请来舞伴，言语间满是年轻人的跳脱与底气；老A则带着几分中年人的好面子与不服输，嘴上质疑小B的能耐，心里却暗暗较着劲，非要在藤州扳回一局。一活一稳、一攻一守的人物对照，让这场闹剧从开头就充满了戏剧张力。

其次，作者善用“尾随偷听”的巧思设计反转，让简单的故事生出波澜。老A夸下海口后犯了难，只能蹲在青石条上掐着表编借口，殊不知这窘迫的盘算全被尾随的小B听了去。小B没有当场戳穿，反而顺着老A的谎言接话，一句“我嘛，掐算的”，既藏着看破不说破的机灵，又让这场逞强的闹剧多了几分诙谐的余味。而《西游记》猪八戒的典故联想，更是作者顺手拈来的趣味彩蛋，让读者在会心一笑间，读懂了这场闹剧的荒诞与可爱。

最耐人寻味的，是这篇小说于闹剧之外的留白。它没有批判老A的好面子，也没有刻意拔高小B的机灵，只是平铺直叙地讲了两个男人出差时的一场小插曲。没有深刻的道理，没有沉重的隐喻，却像生活里的一粒开心果，剥开便是简简单单的快乐——原来成年人的世界里，偶尔的逞强与默契的“配合”，也能成为奔波途中的一抹亮色。

AB闹剧

申弓

老A与小B出差来到玉市。晚上无事。小B说:“想跳舞吗?” “咳，人生地疏的” 。

老A说，“又没有舞伴。”“你只要说想还是不想?”“怎么? 你小子有这能耐? ”“小事一桩!”“你能找伴，我便去!”老A漫不经心地说。“好，一言为定!”小B到楼下拔了电话。五分钟后上楼来，“说定了，今晚8点正，在房间里等。”“真的?”老A吃惊了，逗笑逗成实。想不到这个小B，倒有点神通。“还能有假? 现在我们就吃饭，然后洗澡，别把一身的臊气传给人家。”8时正。房门准时敲响，一胖一瘦两位妙龄姑娘真的来了。他们便一起上了文娱世界。

兴尽归来，小B话犹未完；“我说老A，别说找一二个舞伴跳舞，就是找个把‘野鸡’，也不在话下。”文虫们有逆反心理。见别人大炮车响了，便像自己输了。老A心里不服: “玉市是你的天下，等到了藤州，看我的!”“真的？”“你能办到，我当然也能!” 他们又来到了藤州。大炮好车，辣椒难食。下了车，老A倒觉犯了难，他一向极少同女性有什么来往，更何况，藤州县他二十年前来过的地方，早已人事全非了，真作难，去找舞伴，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可是，他海口夸出了，万不能输给了小B， 论经历，论财气， 论名气，他都占有优势，并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安顿好了住宿。该办的事还未能开始，当事人约定明天见。

今晚无事，小B不甘寂寞:“老A，忘了吗?”“唔，忘不了，我这就去!”“好，我等着!”老A出去了。小B也尾随着出去。藤州虽然很多山，但山城的夜景还是美的，一条老街直通西江。江面上，不断传过机轮的号子，阵阵江风吹来，十分惬意。9点50分，老A回来了。小B敏捷地赶在他的前头，进了房间，斜躺身子，头枕双手，安祥地看电视。老A的钥匙插孔，随即门开了。老A垂着头进来。“......”“不用你说了，肯定是出发了,不在家，是吗?"正要开口，小B说了。“是呀，你怎么知道的?”“我嘛，掐算的。

我还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哪?”“到柳城参加三月三歌节，对吗?”“还是，正是。这么说，你也认识这两个妹子?”“当然!”小B掩住嘴笑。其实，老A走出房间。十分犯难地来到了中街的矮檐下，索性在那大青石条上坐了下来，心里计算，只要拖过一个小时再回去，便有话说了。大青石上的老A不断地看着腕上的表，口中念念有词:“9点半了，再过20分钟便可以返去了，回去我就说，真不巧，她们都出发了。去哪呢?

哦，有了，现在柳城不是正在举行三月三歌节么?”可笑的是，这一切都被尾随着的小B听到了。小B想起《 西游记》的猪八戒，那个“石头山石头洞石头妖怪”的故事，心里直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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