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根据文意网络制图》</span></p><p class="ql-block">腊月二十八,长安城飘着细雪。我叫成冰,在祠堂帮阿爹整理祖宗匣时,发现一卷褪色的绢画。画上有五只蝙蝠绕着一个“福”字飞旋,每只蝙蝠翅膀上都缀着一个古字:寿、富、康宁、好德、考终命。</p><p class="ql-block">“这是五福图。”阿爹小心地展开,“咱们家传了三百年了。”</p><p class="ql-block">那夜守岁时,我趴在供桌前睡着了。朦胧中,绢画上的墨迹像水纹般荡漾开来。五只蝙蝠轻盈落地,化作五个穿着不同颜色衣裳的小人儿。</p><p class="ql-block">穿松绿袍子的长者最先开口,声音像古琴:“我是‘寿’。孩子,你看祠堂梁上那窝燕子——”他指向檐角,“老燕今年又带雏鸟回来了。长寿不是不死,是像这燕子,看够四季轮回,把窝筑得一代比一代结实。”</p><p class="ql-block">穿金线绣衣的胖伯伯笑眯眯接话:“我是‘富’。别看我衣裳光鲜,”他拍拍肚子,“最富足的其实是西街卖炊饼的王麻子。他每日寅时起身,面团揉得发亮,铜钱攒在瓦罐里叮当响。富贵不是金山银山,是手艺在身,瓦罐有余粮。”</p> <p class="ql-block">披着月白披风的姑娘声音清凌凌的:“我司‘康宁’。你记得去年疫病时,张家婆婆每天在巷口熏艾草吗?那缕青烟护住了半条街。康宁不是从不生病,是心里装着别人时,自己也住在平安里。”</p><p class="ql-block">最特别的是一位青衫书生,他腰间挂着块朴素的玉佩:“我叫‘好德’。上月你捡到的荷包,连夜送到失主家,那家的烛光是不是特别暖?好德啊,就是让自己成为别人的一盏灯。”</p><p class="ql-block">最后那位玄衣老者安静地坐在阴影里,我有些怕他。他却温和地招手:“来,我是‘考终命’。你看供桌上最旧的牌位,”他指着曾祖的名字,“老人家走时儿孙绕床,交代完桑树该修剪了,才含笑闭眼。善终不是突然离去,是把该做的事都做得圆满,像秋叶落回根旁。”</p><p class="ql-block">五个光影围着我,像五颗温柔的星辰。</p><p class="ql-block">“我们五个从来不分家。”寿公捋着胡子说,“光求长寿,病痛缠身有何用?光求富贵,为富不仁岂不悲?光求平安,庸碌一生岂不憾?”</p><p class="ql-block">富伯点头:“所以老祖宗把‘好德’放在我们中间。有德之人,赚钱知道分寸,养生懂得节制,待人常怀慈悲,最后自然得善终。”</p><p class="ql-block">康宁姑娘的披风拂过供桌上的长明灯:“就像这灯,灯油是‘富’,灯芯是‘寿’,挡风罩是‘康宁’,而点灯人的手——那才是‘好德’。有了这只手,光才能亮得久,照得远。”</p> <p class="ql-block">子时的更鼓响了。五个身影渐渐淡去,好德书生最后对我说:“成冰,真正的五福临门,不是我们飞进你家屋檐,而是你心里住进我们五个。当你孝顺父母时,寿就在了;当你认真读书时,富就在了;当你扶起跌倒的幼童时,康宁就在了;当你所有行为都能问心无愧时,好德就在了;当你这样做了一辈子,考终命自然会在尽头等你。”</p><p class="ql-block">我醒来时天已微亮,绢画静静躺在供桌上。晨光透过窗棂,正照在那五个古字上。</p><p class="ql-block">从那天起,我有了五把尺子:吃胡麻粥时会想“这是养寿”,临帖时会想“这是积富”,过桥扶老人时会想“这是修康宁”,拾到东西归还时会想“这是存好德”。而每做完这些,心里就踏实一分,好像离那个圆满的句点又近了一步。</p><p class="ql-block">多年后,当我给孙儿讲起这个雪夜的故事,孩子眨着眼问:“爷爷,那五个仙人后来去哪了?”</p><p class="ql-block">我指着院里正在扫雪的儿子、厨下忙碌的媳妇、窗内读书的孙子,还有自己掌心清晰的纹路。</p><p class="ql-block">“他们哪儿也没去,就住在每个认真过日子的人心里。当你开始照顾家人,寿公就来了;当你踏实工作,富伯就笑了;当你让家里充满和气,康宁姑娘就住下了;当你教孩子诚实,好德书生就点头了;当咱们一家这样过下去——”我把孩子的小手贴在自己满是皱纹的脸上,“太爷爷就能像秋叶一样,安安稳稳地,落进儿孙围成的暖窝里。”</p><p class="ql-block">雪还在下,覆盖着人间无数亮着灯的窗户。每一扇窗后,都正在书写着自己的五福故事——不是传说,是每个平凡日子里的选择,连缀起来,就成了最珍贵的、生生不息的福祉长卷。</p>